是夜,三更声响起后,楚云逸轻柔的抽出于丹青枕在颈下的手臂,换上一身夜行衣,戴着面巾掠出了昭文殿高高的宫墙,往后宫掠去。
最近几日,永显帝不曾翻任何宫妃的牌子,夜夜独宿永乾宫,一众宫妃知道他因为于丹青的事心中不虞,除了张淑妃那日送汤去,其余人,没谁主动往他跟前凑。
这两日的后宫,安静极了。一到夜晚,各处宫殿早早的熄了烛火。昔日笙歌曼舞,群芳斗艳的后宫,彻底便了样,人人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楚云逸熟门熟路的来到荣华宫,悄无声息的进入张淑妃的居室。
他的动作极快,守夜的丫头还睡得香甜,便已被他一个手刀劈晕过去。
他走近悬着香槟粉圆顶帐幔的雕花大床,透着细密精致的帐幔打量平躺着的张淑妃,脑中浮现的却是他那温柔娴静的母妃,何贤妃。
印象里,母妃一直温温润润,说话轻言细语,好像生怕惊扰了别人。她的眼神最是让他记忆深刻,黑白分明,总算含着微微笑意,好像特别满足,特别幸福。她是个典型的江南水乡女子,面容姣好,身姿柔弱,神态温情,与宫里那些京城世家出来的小姐不同。
小时候总爱抱着他在秋千上晃悠。他记得有一次,父皇推着秋千绳,他母子俩轻轻荡着,父皇说,“看着你娘俩,朕总算有家的感觉。”那时候,他扭头看父皇,看到了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当时他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只知道父皇很高兴,他也就高兴了。
可是,渐渐的,母妃不爱坐秋千了,也不爱经常将他抱在怀里了,而是时常摸着他的脸嘱咐他好好学习,学着识文断字,明理知事,学着练功健身,保护自己,说他是皇上的儿子,不能让父皇丢脸,说他是皇子,应该比别人更勤奋,才能自保。
当时他不甚明白,只当是母妃对他寄予厚望,同天下所有父母一样望子成龙,希望自己的儿子足够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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