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小隐子”她呵斥了一声。
小厮便不再与她争论,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她放才推开房门,遮掩住鲜血淋漓的身子,将药包里的粉末倒进热水之中,丝丝缕缕的药烟味钻入她的鼻中,她褪去身上的纱衣,缓缓地爬进木盘中,让那股温柔的味道渗入她的体内,此时她全身有一种酥麻的感觉,似乎随时会睡过去一样。
在乳白色的蒸汽中,她疲惫得靠着木桶的边缘,细细擦拭着身上的血污,药力被热水激发了出来,整个屋子的气息满满当当的,她感觉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离北的家中,当时她坐在的可不是木桶,而是用一整块磐石切出来的浴池,池子中洒满了桃色的花瓣,母亲坐在浴池旁,替她梳理长发,再编织成两条小辫子。
樽国军队的到来时如此突然,顷刻间国破家亡,富甲一方的父亲被吊死在城墙上,家中的财富被洗劫一空,母亲则被遵国士兵像猪羊般扛走,当时的樽国士兵看着年幼的她,虽然尚未发育,但长了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一看就是美人胚子,兴许在拍卖会上能卖给好价钱。
一位年老的仆人拼死将她带走,在逃亡的过程中,他的肩膀被利箭射中,当时他们两个像夹杂在难民潮中的一对爷孙女,当她回头北望的时候,城头上随处可见掉落的人头,他们的容貌不一,但却铭刻着同样的痛苦,士兵们挥舞着皮鞭驱散着城下孩童们离开,他们的哭声震天响地。
没过多久,带她逃亡的老仆人也因箭伤而死,她长途跋涉地从离北来到胤国,所幸容貌出众,再加上弹得一手好琴,迫于生存,便做了青楼中的琴姬,所幸不用卖身,但如果有必要,她还是会做的。
毕竟比起生存,贞操连一片铜板都不如。
“你失败了。”声音从窗边传来,好似远方吹来的一股风。
黑衣红边的男人坐在窗前,遥望着木桶中的女人,在朦胧的蒸汽中,不时可以看见女人柔软的身段和乌黑的长发,即便她肩膀上的伤口如此惨烈,依旧无法掩盖她牛乳般嫩滑的肌肤,女人微微抬起头,并没有解释什么。
“需要我谢罪吗”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惨然的笑,浴室的木桶旁有一把长剑,只要男人开口,她随时可以抬剑一抹,与她的家人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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