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知县那严峻的眼神,似深井寒潭,顾驰背脊仍旧挺得直直,平稳心头的紧张之感,不折不扣的迎上他的视线,周全的见过礼。

        几息间,那股萦绕在周身的冷峻视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和和赞赏,当县令久了,第一眼总是忍不住板着脸,探身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子,他这双眼虽不是火眼金睛,可也能看出个不离十。

        顾驰这小子,眼神清明,眸子中有淡然,但也能看出眼底的紧张,周身散发着俊雅,还有那蓬勃的朝气,如正在抽节的青竹,坚韧而有旺盛的生命力。

        这才是少年应该有的样子,如若顾驰表现的少年老成,毫不紧张害怕,娄县令反倒是要怀疑他的品行了。

        娄县令看上去四十出头,和顾父差不多大的年纪,但因经年无风吹日晒,倒是看上去更年轻一些。

        自周朝建立后,娄县令就被分配到临南县,如今已然过去八载,虽勤勤恳恳、一心为百姓当家做主,临南县在他的治理下,百姓的生活也日益好转。可惜的是,整个河省有上百个县城,临南县因地势陡峭、群山林立而交通不便,加之人口多,除了辛苦种田,无其他谋生手段,至今是宛阳府下面有名的贫困县。

        天高皇帝远,既贫困,有用的资源还要紧着其他地方,河省最出名的便是种粮大省、人口大省,在这种环境下,娄县令有心无力,只能尽自己所能,让百姓更加好过。

        由此可想,当他知道自己所管辖的县城出了顾驰这么一个优秀的人才,是多么的激动。江浙富饶,文风昌盛,古今不少大家名士就出自那里。而临南县要想富裕,也要有人才支撑,种地能带来温饱,却没办法带来更多的东西。

        如今出了顾驰这么唯一一个连夺县案首和府案首的好苗子,娄县令心中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时机还不成熟,他按捺在心中,一切都等顾驰考过院试在做抉择。

        娄县令仔细问了顾驰读书的历程,还有周遭村子百姓的情况,整个过程和蔼可亲,倒是像在话家常一样,顾驰慢慢放松下来。

        娄县令抚着胡子,“县学的李教谕昨日找我商量,给你一个可以去县学读书的机会,这倒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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