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郭淮德做的也不算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只是资助了一百个穷学生而已,多数是附近几个大县的,也有不少从更远的地方接来的。

        茶肆里有时能听见这样的故事,诸如,某个贫寒书生在赶考途中钱袋失窃,难以前行,于是厚着脸皮敲响当地巨贾家的大门,这边儿试探着展示一下才华,那边呢,欣赏完毕就乐呵呵地掏银子。

        书生得了援助,到时候考出什么成绩,发达了,再敲锣打鼓地来还恩人的钱。

        最后双方都能落个好名声。

        可那毕竟是偶然为之。

        像郭淮德这样一口气资助了一百个,个个都穷得叮当响,这只能让人怀疑他是发的哪门子疯。

        读书可以算作是穷人家的孩子鲤鱼跃龙门的唯一途径,这个道理,大家都能琢磨明白。然而,光是在前往龙门的途中,每年不知道要滤下来多少只小鱼小虾。

        归根结底一句话贵啊!

        “宜臻啊,你,把它拿远一点,别叫我看见……你爹这回,这可是大出血了啊……”

        作为人们议论的中心,郭淮德有气无力地仰躺在八仙椅上,眼圈青黑,看起来十分虚弱。目光落到兰疏影手里那卷蓝皮账本上,他好像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摸着心口,忍不住又是一阵抽抽。

        兰疏影看得好笑,说“爹,咱们可都说好了的,借着这次做慈善,伪造出散尽家财的样子,这样也好给天佑留一条后路,这才刚开了个头您就这样,后面可还怎么继续啊?”

        郭淮德沉默了好一会,然后苦着脸说“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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