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阳光,温柔地倾洒在陈夫人身上、脸上。史彦猛然发现,将近半年的卧床不起,已经让婆婆衰老了很多,面上的皱纹层层叠叠,鬓边的白发堆积如雪。虽然陈夫人满面笑容,却依然带着掩饰不住脸上的憔悴。

        陈夫人一边慢慢地喝着茶,一边看着正在池塘中船上戏水的贾政和贾孜,问道:“赦儿呢?”

        史彦忙赔笑道:“回太太,赦儿上学堂去了。”

        趁着陈夫人重病这段时间,贾代善好好地教训了几顿儿子,严禁他以后再有逃学的行止,并且喝令他不许告诉太太。贾赦委屈吧啦地哭了几次之后,也就老实多了,每天规规矩矩地在家人的护送(监视)之下,安安分分地去上学。虽然,他读书依然没有太大的长进,但也好了一点。

        陈夫人点点头,道:“你们的儿子,按说我也不该管,但赦儿毕竟是孩子,别太苛责他了。再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只要认识几个字,些微明白些道理,就少不了他的官儿做。赦儿又是长子,这爵位将来不给他又给谁?差不多就行!”

        史彦忙笑道:“太太说的极是,我回头说给大爷听就是了。”

        陈夫人又道:“还有一件事,和你商量。代仪也到了成家的年龄了,本来早就该娶亲的,只是前些日子因为大老爷的丧事,他作为亲侄儿,没有娶亲的道理。接着又赶上我生病,也没理会这事儿。如今,丧服也满了;我的病也好了,回头给代仪寻门好亲,也免得人家说我这个做嫡母的,不疼庶出的儿子。”

        史彦连连点头,极口称是,道:“太太对二弟,一向没说的。大爷倒常说,太太偏心二弟,不疼他这个长子呢。原是我这个做嫂子的,没有考虑周全。我这就派人找官媒去,一定给二弟寻门好亲事。”

        陈夫人脸上略露出一丝笑意,又道:“我房里的丫头端阳也大了,这丫头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懂规矩,女红也好,不如先给代仪放在房里,另外你再选一个人,一并与了代仪吧。老爷这两年忙,没顾上这些,若是咱们再不经心些,岂不让人笑话?”

        史彦一边答应着,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将府里出色的丫头们,过了一遍,究竟谁更适合放在代仪房里呢?代仪性格内敛,不爱说笑,是选一个活泼一点的,还是选一个温柔一点的?若是选的不合适,对代仪影响倒不大,就是苦了这个丫头,未免又葬送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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