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人道:“既如此,你说来听听。”
女先儿答应一声,拿起弦子,弹唱了一段之后,只听她说道:“话说唐宣宗时期,关内道凤翔府宁州有一位万老爷。这位万老爷祖上世代为官,累计下了万贯家私。到了这位万老爷的父亲时,因时局动荡,万老爷之父遂退隐归乡,在故土宁州地界建下一桩大的宅院,又买了百顷良田,以为一家人之用。老爷子撒手西去之后,家产尽归了万老爷。
“话说这位万老爷,内宅有一妻一妾,妻子乔氏乃是父亲为他娶的,小妾冯氏是万老爷在父亲过世之后,纳的贫家女子。这乔氏与冯氏,亦各自为万老爷生下一子,乔氏的儿子名万云,冯氏的儿子名万泥。
“那位说了,这俩儿子的名字,差别挺大啊!是不是这万老爷只爱长子,不爱次子,就草草给次子取了个‘泥’字做名字呢?事实还真不是这么回事。冯氏年轻貌美,又聪慧伶俐,万老爷对她百般宠爱,这冯氏的儿子,自然也是万老爷的心头肉。只是因为有‘贱名好养活’的说法,万老爷才给小儿子取了这个名字。
“因为万老爷对冯氏和次子的宠爱,使得乔氏母子心中,不免就产生了一丝怨艾——”
说到这里,女先儿唱道:“只因老爷怜庶子,致使母子心含怨。谨防驾鹤西去日,管教手足起祸端。”
唱毕,女先儿又道:“忽有一日,万老爷生了重病,百般请医调治,皆不见效。眼看着万老爷就要魂归九天,他只得将妻妾与二子都唤至床前,交代道:‘我命不久矣!你们母子好生操持家业,勿使万家衰败。’又拉着长子万云的手道:‘汝为兄,汝弟年幼,望你多加照看,将来汝弟长大成人,也是你的帮手。’言讫,撒手而去。
“阖家大哭不止。办完万老爷的丧事,这乔氏就在房中悄悄和儿子商议:‘当日有你父亲在时,哪里肯正眼看我们母子一眼?倒将那对母子抬到天上。如今你父亲不在了,你是嫡子,又是长子,家中诸事,由你做主,何不将那对母子分出去,多少与他一切事物,也省的在我们母子眼前乱晃,惹人心烦?’
“这万云踌躇半日,方道:‘母亲所言甚是,只是父亲尸骨未寒,幼弟又是他极疼的,且方才八岁,不能成家立室,若是将其逐出,只怕惹人笑话。’乔氏道:‘大凡兄弟们,哪有不分家的?早晚的事,我们又不亏待他,一般的也与他房屋地产,只不过不在一个锅里吃饭。我受这对母子的气恼多时,若再与他们同处一室,只怕惹出病来!’说着,便用手捶胸,直呼胸痛难当。万云见母亲如此,只得慌忙跪下道:‘母亲息怒,凡事遵从母亲处置就是。’”
说到这里,女先儿又拉开弦子,就要弹唱,方夫人道:“罢了,大年下的,且说这些不喜庆的故事——”转身吩咐自己的丫头道:“桂月,你带这位女先儿去吃杯茶,歇一歇,再拿戏单子来,唱两处喜庆的戏文,给二太太和奶奶们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