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代善道:“现如今分家是无论如何不行的,咱们丢不起这个脸。只得你在家里再忍耐一些,等为老爷和太太守孝结束,返京之后再分家。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我记得当年你生敏儿的时候,那娄氏管了半年多的家,后来你又接手,查出来她不少弊端,她做出来的假,竟然大部分都弄回了娘家。可是你说的,如今代仪不在家,若是此时分了家,她又将她的那份,缓缓都弄回娘家去,可如何是好?将来让攸儿以何为生计?”
史彦听了这话,也低头不语,半日方道:“既这样说,我再忍耐这两年,等将来再说。”
贾代善道:“不是我们不放心她,只是有个例子在前面,我们也要多个心眼。自从她进了这个家,原先看着倒好,不声不响的,后来惹出多少事来?最初若不是她容不下那个叫碧影的丫头,只怕咱们老爷、太太都还好好的,代仪也不至于离了家。提起这个女人,倒叫我格外心寒。还有她那个父亲,听说在官位上也没少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咱们老爷原先提起他来,也是直摇头,最初还想着看着亲家份上,帮他一帮,后来干脆死了心。她父亲那官儿,也未必长久,只盼着不带累咱们家就好。只是当初不该给代仪定了这门亲。”
史彦沉默半日,只得宽慰丈夫道:“虽说如此,但事情已经出来了,她又有了儿子,还能怎么样?说不得将来分她一份家业,由着她折腾去。”
夫妻二人商议已定,复命丫头们进来,服侍盥沐,安歇不提。
第二天,贾代善又往坟茔去了。史彦在家,一面操持家务,一面又缓缓与娄氏重修旧好。若是有好的东西,必定先命人送一份与娄氏;见了娄氏的面,也不将旧话提起,只是和她说一些闲话,安抚她的情绪。
这娄氏原本也有些后悔,那天有些操之过急,说话过了头,见史彦又来主动示好,她又有何不依?这妯娌两个,心内虽已有了嫌隙,表面上倒又能和睦相处了。
转眼已是腊月,就有贾筱写来书信,说早已抵达苏州,家内一切安好,只是那忠义王府已正式派人上门求亲,甄老爷斟酌半日,无法推辞,也只能应允了,已于十一月二十六日,为甄诺和忠义王爷世子龙淮,订下了亲事。
史彦和贾代善看了书信,也只得罢了。
眼下年关已近,只因荣国府中是孝家,倒也不用准备什么,只略备了一些物品,在年前送与各相交的世家亲朋。各家亲朋,也知道新年时节是不便来荣国府的,便也早早送了礼品过来。
除夕这日,贾代善回来祭了天地神灵,祖宗排位,便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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