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雅室临窗的位置有一张软塌,窗外是一条贯穿京都的内河,河道并不宽阔,仅能同时同行两条小船。胡敖斜靠在软塌上,眼睛望向远方,已经发呆有一段时间了。他的身旁,是一名名叫小丽的年轻姑娘,帮他缓缓的捶着腿,圆圆的美丽的眼睛已经有些打瞌睡。
胡敖突然说道:“下次去天山的酒庄,我想去看看。”
朱斌正在喝一碗茶,听到胡敖这般说话,呛了一口水,咳嗽半天,才喘着气道:“老大,菜做的好吃也没必要非要去后厨见一下厨子呀,那山迢水远的,可真没有什么好玩的。”上一次去了一次天山,朱斌回来屁股疼了半个月,他发誓,再也不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其中有一位名叫袁献的公子哥,是亲王家的世子,最喜玩耍,忙跟着附和:“胡老大要去,一定把我也带上,听说西域的姑娘最是能歌善舞,我也要去见识见识!”说完他身旁正搂着的名唤美玉的姑娘不乐意了,娇嗔道:“公子薄情,这么快就厌倦美玉了吗?”袁献看着美玉娇羞嗔怒的模样,心中也是一动,哄道:“本来想去,想到我的美玉要受这相思之苦,就不去了,不去了!”
朱斌斜了袁献一眼,也不理他。继续向胡敖问道:“真的要去?”
胡敖道:“是!”
朱斌道:“什么时候对家里生意这么上心了,不像是你的风格呀!”
胡敖道:“不为生意,为见一人。”
朱斌道:“王牧之?”
胡敖道:“是!”
自从朱斌当日讲了西域发生的事情之后,胡敖就一直觉得心头萦绕着一件心事,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就在刚刚的沉思中,有一个念头逐渐清晰。原来自从朱斌说了天山的酒庄的庄主年岁跟自己相仿之后,他就暗暗起了比较的心思。他原以为九州的青年除了依附权贵,没有什么更好的实现自己的胸襟抱负的方式了,朱斌的讲述,让他看到了人生的另一种可能,他以前自认为身在皇城脚下,所看所经历的事物就会比别处高一等,但是现在他忽然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让他忽然对京都之外的世界产生了兴趣。
朱斌大概能够猜到胡敖的心思,知道他决定的事情,是不会听别人劝说的。当下也不再阻拦,倒了一杯酒,敬了胡敖一杯。
朱斌心里清楚,现在这间屋子里面这五六个人中间,就数胡敖最有才干,但也是他的根基最浅,虽然家中镖局与朝廷关系亲密,也算半个皇商,自己并不缺钱花。但是,就这屋子里面这几个人,随随便便就可以弄倒他们家。可与这帮权贵子弟相处,他却能够做到不卑不亢,游刃有余,让人叫他一声“胡老大”,肯定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隐忍和心思。他也知道胡敖的抱负更大,他不满足于经营一个镖局,也不会满足于有几个有权有势的朋友,他的心中有一只大鹏,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展翅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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