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素来恣意惯了,说话不喜遮掩,如今又视夜神为友,便直言不讳了。”静沅毫不掩饰她对水神的不屑,径自说道:“其实水神的事我大抵也打听到了不少,君子不君子的暂且不论,只说淡泊,不追名逐利是为淡泊,可水神呢,他没有名利吗?

        他看似过着遁世隐居的生活,数千年不现于人前,可他不仍是上神之尊、水族之长?甚至还因此得了众仙口中‘淡泊名利’的名声……

        可这名声是怎么得来的?

        是他在其位却不谋其政得来的!

        身为一族之长,对族中之事不管不顾,反而摆出一副不理世事、清高绝尘的姿态,简直可笑之极!若真是不慕名利、一心远遁红尘,为何在他避世的这数千年间仍不卸下水神尊位和水族族长之职,另选贤能统领水族?”

        真正的淡泊,该当是她父亲那般,身居丞相之位时,荷一国之重,兢兢业业,克成一统,而在江山平定、社稷后继有人之时,又能轻易卸下权柄、辞官归隐,同母亲返回隆中故里,自此闲云野鹤,安居度日。

        “似水神这般,明明始终在享受着尊位带来的权利和荣耀,却还自命清高地标榜自己不屑于此,对下毫无一族之长的担当,对上丝毫不守臣子的本分,说到底不过是一沽名钓誉的伪君子罢了,也配称淡泊?”

        从了解了水神的事之后,这些话在静沅心里憋了许久,可在遇到润玉之前,她此方世界唯一交好的只有风神,而以风神对水神的感情,这些话显然是不能对她说的。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疏不间亲的道理,静沅还是懂的。

        她不会因为风神待她极好,便失了自己的分寸,在风神面前肆无忌惮地对与她有着十数万年情谊的师兄兼丈夫妄加置评。或者说,正因为风神待她极好,她才不能不顾及风神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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