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上下老小,许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阳夫人。忽然之间,她成了整个阳府发号施令的人。可她自问难堪此大任,只觉头骨炸裂,焦急和惊恐阵阵袭来。关心本易乱,再加急火攻心,她眼前一黑,眼看就要倒地。

        幸好左右侍女反应快,一把将她接住。刚刚扶好坐下,阳夫人的眼泪便“哗哗”而下。如果老爷有个三长两短,她和年幼的儿子要依靠谁?阳府上下十几口人,如何维持生计?千头万绪还没理清,林林总总的现实问题又扑面而来。

        远的先放一边且不想,当下此刻,她能依靠谁?越想越害怕,心里越没了底。开始只轻轻低泣,想到未来只剩绝望,便不顾当家夫人的形象,趴在桌上,放声痛哭。

        管家仆役面面相觑,你看我,我望你,议论纷纷。有人建议去找,可是偌大的绛都,从何找起?而且就算找,他们就这么些人,分散开来,就没剩几个了。有人提议报官,可是深更半夜的,人才不见几个时辰,官家肯定判定是有事不归。绝不会按照失踪定论,更不会派出衙役去寻找。左也不行,右也不是,阳夫人一听,哭得更凶了。

        天可怜见,七嘴八舌的讨论之后,总算有个脑子能想事的人站了出来,“不如我们去赵府求救。”

        一句话,如惊雷一声,一下把阳夫人震醒了。眼泪挂在脸颊半中央,人已经站了起来。她迅速擦擦眼睛,定睛一看,说话之人是跟随老爷多年的管家。她点点头,“对对,就是赵府,去赵府。赵将军,赵将军,他一定有办法的。”

        她的脑子终于恢复运转。想老爷追随赵老将军多年,如今他的公子比爹还厉害,整个晋国都是他说了算。他还来过阳府,叫老爷“叔叔”。而且芳菲还在他们家住过好长一段时间,芳菲跟他,老爷好像也想好了……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就是他了。“赵将军一定有办法。赶紧的,赶紧的,派人去赵府,去赵府……”最大的家长终于捡回一点理智,众人悬在半空的心总算回到原位。管家得令,立马派出府里最年轻力壮的小伙,骑上快马,去往赵府。

        紧要关头,总算抓到根救命稻草,阳夫人舒了口气。经过此番折腾,她已形容不整。管家吩咐侍女把夫人带去梳洗休息,自己则接过掌舵职责,与一干仆从守在堂屋等候消息。如果需要调动人手,随时支援。

        每个人,每一刻,都如置身铜炉,浑身煎熬。阳府上下,所有人的生计前途都悬在一条线上。他们不敢想象,如果,如果真是发生了什么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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