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已过,街上冷冷清清。店铺关张,忙碌一天的伙计樵夫都已入睡。只有零星小铺还在营业,指望远行的路人光顾生意。一匹马驰骋在路上,“得得”的马蹄声踏在青石板上,清脆响亮。
无意间扰到某个人的清梦,这人嘴里还埋怨,“这是谁啊,夜半不睡觉,吵死人。”他不知道,这个夜半,他做着香甜的梦,城的另一头,十几人正被噩梦困扰。
阳府的仆从到达赵府,赵盾早已歇息。前段深受穆嬴事件的侵扰,赵盾身心俱疲。今天收到士会从秦国发来的书信,声称已经禀报秦国新任国君,对方已经着手各项程式。不出五日,将会安排一支护卫军,护送公子雍和晋国使团回绛都。接到此信,赵盾安心了,心中的大石放下,于是早早就寝。
接到阳府家人来报,值守的士兵一听,便知非同小可,马上通知管家。阳处父跟赵家两代人来往十分密切,阳处父又经常走访,管家和阳处父很熟。管家收到通知,意识到问题严重,赶紧敲开赵盾的门。一听是阳处父出事,赵盾立马下床穿衣。叫过阳府的人,询问大致情形,很快有了安排。
首先把赵家大小仆役全部召集到大厅,点清人数,由管家率队,其为一队;赵盾去兵马司调集军队,其为二队;命阳府家丁赶忙回府复命,并召集好府上人手,等候调遣,其为三队。三队人马在阳府门口集合,之后再做分工。
兵马司距离阳府较远。赵盾带领军队到达阳府门口时,已近丑时。其余两支队伍早已守候在阳府门前。稍事休息过后,阳夫人回到正堂。听到家丁回报,说是赵将军已去调集军队,将在阳府门前会合,阳夫人也赶到集合处。
远远看见一队人马,朝阳府浩浩荡荡而来。为首的那人,眼神凌厉,气势不凡,应该是赵将军无疑。此时距离他上一次到访阳府,已近两年。那时候,他是跟随赵老爷来的。那时的他,只是父亲的影子,以赵家公子的身份随侍一旁。谁曾想,现今的他,竟有如此大的能量?
现在的他,随时可以支配军队。一振臂便有如云应者,惟他马首是瞻。他不怒自威,一怒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他,阳夫人倍感欣慰。希望战胜恐惧,汹涌喷薄。他是阳家的生机,所到之处,阳光普照,黑夜不再。他的到来意味着,阳家上下马上就能恢复从前。刚才的慌乱,只是小小插曲而已。
阳夫人来到赵盾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泪水马上涌出眼眶。“深夜打扰,多有冒犯,还望将军恕罪——”慌乱恐惧找到了倾泻口,话只说一半就忍不住哭泣。如释重负的同时,又觉愧疚万分,感激万分。“阳府大小的安危,全系将军一身。老妇人,谢将军不辞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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