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位兄弟缪赞。”蒯得家有良田百亩,袭祖封爵,在朝为官,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不过,斗鸡走狗他不爱,喝酒也只限于好友同聚尽兴而已,鲜少浪饮。喝茶赏月,赋诗一二倒是兴致不小。所以,算得上是个知情识趣的风流公子。他走遍绛都,收集了不少好玩好耍好吃的好去处。此地,便是他“群芳谱”的一员。

        “今日也算是难得清闲。议事会议也没什么新意,收集不来地方实情,赵盾也无可奈何。”说完,先都冷笑。今日之事,恰恰说明赵盾是胳膊扭不过大腿,虚张声势而已。

        “赵盾不是轻易放弃的人。”自从立新君之事后,荀林父看待赵盾,是宁可高估也不敢低估。就算晋国实力在秦国之上,背弃前约不算,还要偷袭毫无防备的秦国军士。未来可能面临的报复,赵盾眼睛不眨的就豁出去。区区国内地方官吏的阻挠,怎么可能让他轻易就范?

        “荀将军说的是。”蒯得是个心思细密的人,总觉得赵盾的转变太快。“赵盾神秘莫测,还是留心为好。”

        “先君遗愿一事,来得甚是蹊跷。”臾骈提议之时,士榖便不以为然。前几日还口口声声要革故迎新,如今又什么先君遗愿。赵盾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而且还真的要派人去搜罗巧匠能人制作武器。难道纯粹就是要寻找失落的民间智慧,从民间文化找寻灵感?”

        “这种费时费力又不讨好的事情,平时做一做也就罢了。现在赵盾一门心思在内政变革,怎么有闲功夫做这个?依我看,一定另有图谋。购置军械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从开始到现在,梁益耳对赵盾的疑心从未放下过。

        梁益耳的祖辈父辈均是献公、惠公朝的大员。祖父尤爱书。他自幼耳濡目染,博览群书,尤喜博弈权谋之类。如果说猫儿偷腥是动物本性,权力角逐便是人性使然。

        从初涉仕途到军政大权在手,赵盾很少与人正面冲突。他擅长突然从背后给人重击,而且一击即中,务求置人死地,不得翻复。他要的是赢到最终,而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正因为如此,才更令人生畏。

        “我们给他设置了障碍,他无法顺利达到目的,目前看来赢的是我们。可是他决不会眼看着形势步步倒向我们。他一定会奋力反击,他要的是最后的‘将军’!”梁益耳又道。

        “可是,目前我们也只看到,他要派人去往各地采买器械。根本无从判断,他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箕郑父跟梁益耳最为亲近,对他的观点向来认同。只是目前的情形,不知道是对方故布疑阵,还是确实是暂时放弃,将来徐图。

        “不如我们两手准备。”荀林父看向五人,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首先,估且认定此次就是要购置武器。那么,是哪些人被派去?这些人将去往何处?这些事情到时一定会公开。如果不公开,那么赵盾是否另有他图,昭然若揭。”

        今日朝堂之上,荀林父被臾骈点到名。当时他的确在襄公身旁。没办法,只得满口赞成,还顺势说了好些奉承话。想到这,不觉有点憋屈。“二来,他们所到之处,必须派我们的人暗中跟随。再者,所到之处的地方官吏,如果是我们的人便好。如果不是,那么此人是何来头,是否可以争取为我方所用,便是我们要着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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