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货款?意思是有人曾付钱给他?”贺文想,既然知道他来本地的目的,如果能找到与他有过来往的人,整件事情就有了突破。“如果能找到付钱给他的人,就能探明此人的身份。知道身份,就能找到他的家人,这事情就有眉目了。”

        “这个——恐怕没人敢公开站出来说认识此人。否则,官府定不饶他。”关于此事,于掌柜已有自己的初浅判断——本质就是官府仗势欺人。本想教训此人,不想此人不经打,竟然死了。反正也没有原告,索性做个无头案,草草将尸身掩埋了事。至于银子,就当是意外收获了。钱嘛,谁也不嫌多。

        “就是因为无人公开站出来,所以才想麻烦于掌柜。”贺文直视于掌柜的眼睛,四目相对,眼神交汇。“于掌柜相交满天下,找个同样是做生意的人应该不难。再说了,这人先是来到县城,再去收款,然后上酒楼住店吃喝。就算他是一人外出,总有路人、店小二、伙计见过吧。”

        “能找到付钱的人最好。如果找不到,其余但凡有关系的,多找一个算一个。人多了,信息自然便能拼凑起来。信息齐全,找人就容易了。”

        “官府耳目众多,恐怕不好查啊。”于掌柜面有难色。

        “既然请于掌柜帮忙,自然是想借助于掌柜普通生意人的身份。暗中查访,慢慢了解,细细试探。而非大张旗鼓,惹人注目。”为打消于掌柜的顾念,贺文进一步游说道:“此事所需要花销,一概由贺某负担。”

        “另外,请于掌柜帮忙找到付款之人,或是找到酒楼的伙计或客人作证见过此人。只要有这两方的信息,就当是完成任务。贺某必定重重酬谢。”

        “其余的事情,我们会自行处理。绝不透露于掌柜的名字,绝不拖累“玲珑”。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到一定做到。”最后几句话,贺文加重了语气。目的是要让于掌柜不要有顾虑,能够真心帮忙。

        “贺老板小看于某了。”被贺文一激,于掌柜顿时正义感上身。“钱的问题,无非就是跑腿,吃喝而已。就当是咱们交朋友的花销,于某自掏腰包就是。说到连累,这些年,跟官家打交道,受了多少窝囊气,花了多少冤枉钱,简直一言难尽。”

        说到这,于掌柜也有一肚子苦水要吐,“‘鱼肉百姓’四个字已经不足以描述县令大人的嘴脸了。‘敲骨吸髓’勉强贴切。一个外地人,吃饭被敲竹杠,争执几句,也是人之常情。打也打了,放人家走便是了。何苦闹出人命?我也有恻隐之心,也想打抱不平,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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