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坏事做多了,天神降临,把他的元神抓到地狱审问?然后再把证词托给眼前这位稚气未脱的大将军,命他来收他?自己曾经见过阎王,却尚在人间,醒来后,他还万分庆幸。可是这会,隔着几个人,他都能感受到县令大人想要将他千刀万剐的恨意。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是,大将军。”狱吏万般无奈,硬着头皮走上前来。
“你给大伙说说,这布帛上所写,可是你签字认定的?如果属实,就由你给我们讲讲,余风被抓后,在县衙的遭遇。”青天白日看到狱吏的模样,与那日夜黑风高又不同。此刻看清楚了,更觉此人十分惹人厌恶。
一看长相,便知是个刻薄刁钻的小人。当日在破庙,先克只在一旁冷眼旁观,见他被当时营造的鬼影幢幢的气氛吓成屁滚尿流,不觉好笑。今日亦是如此。一副小人嘴脸,令人鄙夷。想想狱吏带领一干狱卒,多少人命从他们手上过?多少罪孽因他们而生?如今落成这副模样,实在大快人心。
“回大将军,字确实是小人签的。”狱吏好容易从胸腔中挤出几口气,回道:“至于上面所说……”他看了看县令大人,忽觉口干舌躁,不知从何说起。
“如果上面所说不属实的话,签字又做何解释?”先克扬声问道。看他吞吞吐吐畏畏缩缩的样子,想来也是给弄糊涂了。如果他胆敢把当日遇阎王的经历说出来,作为解脱的借口,先克立马就给他定个藐视公堂、随便讲鬼神故事搪塞上官的罪,让他有苦说不出。
半天等不到回应,先克不耐烦的催促道:“快快道出实情。”
“我说,我说。”狱吏左看右望,最后得出结论——县令大人虽可怕,眼前这位大将军来头更大,权力更盛,万万招惹不起。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当日,余风被捕快抓来之时,已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流血。可是这人虽生得瘦弱,却是条硬汉。口口声声说要报官告酒楼欺诈,然后——”
他左右瞟了瞟,感受到周围人对他的无声谴责,他倒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后来,县令大人又命我等打他四十大板。打完之后,这人就已经……”他说不下去了。悔恨和害怕,连同周围人的指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心里憋屈,不知道布帛如何成为铁证?他从来不记得他承认过啊,他一直以为是做梦而已。
“已经怎么了?”先克追问道:“没有了呼吸?还是已经死亡?”
“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说着,狱吏害怕起来,求生的本能促使他为自己开脱,“小的只是奉命行事,真的不关小人的事啊。”一方是现管县令大人,还有一起串谋一气的仵作、狱吏,一方是现官大将军。他本该属于前者,却不得不屈从后者。
众人曾为此事商议过,最后决定统一口径,死不认罪。可是如今,最有力的证词竟出自他手。他成了众矢之的,他是个叛徒,是出卖长官和兄弟的叛徒,是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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