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盾继续道:“五人所犯,件件皆是危及民生政务的重罪。不将他们名正典刑,只怕人心浮动。不知何时,他们又会卷土重来。到时,整个国家卷入纷争,百姓惶惶不可终日。邻国借机寻衅滋事,还谈何安居乐业,光大霸业?”

        “赵将军说的是,他们的确犯下祸乱朝纲的重罪。”说完,灵公看看近臣。个个眼神闪避,显然都已词穷。

        他们只知道,五人撞破赵府的大门,要血洗将军府,与赵盾决一死战。但是,前因后果,中间种种细节,还有不为人知的内情,他们都一知半解。

        毕竟,侍从本不在官僚序列之中。他们对政事的了解,往往流于表面。近臣也非位高权重的能臣贤人,政治触觉本就不够敏感。君主还是个孩童,左右就算清楚,也未必能说得明白易懂,更何况他们自己都是稀里糊涂。所以,赵盾的一番话,他们只有点头的份。

        “秦军还未退兵,楚军又要攻我盟国。此时处置大臣,恐怕……”一想到外敌当前,国内又要处决重臣,灵公只觉得不妥。

        “正是因为对五人的处理迟迟未定,才令秦楚两国生出事端来。”说到这里,赵盾就来气。眼前这一干人,只知邻国来犯,却不知原因。他不得不耐心解释:“我军本已打算撤军。秦军要占地势之利,也不打算扩大战果。无谓两方相持,消耗实力。不如我方主动给他们台阶下。到时,他们有胜利的名头,定会主动撤军。”

        “可是,因为五人作乱,现在撤军,就会给秦军造成错觉。让对方以为,因为国内不稳,我军才急急撤退。如果不退,撤军预期落空,又恐我军士士气受影响,被秦军利用。所以,我们现在是进退两难。”

        “楚国提前预判五人要动手,早已备齐粮草。五人一动,他们便直奔郑卫两国而去。”说着,赵盾长叹一声,“如今,外事全系于内事。如果不将五人及时处决,内外观望,恐生变故。一旦事情失控,怕是狂澜难挽。”

        赵盾一改咄咄逼人为低眉叹气。毕竟,排山倒海的责问,显得自己太过急躁。传出去,又说他威逼主君发令。多事之时,不能再惹无谓的非议。

        赵盾所说,的确不假。所列也都是事实,绝非虚浮夸张,只为一己私仇而已。因为先克的缘故,他仇视五人。可是,先克一人的死,并不足以要五人的命。虽然他执掌大权,也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肆意杀伐。

        如果说,赵盾要杀五人,还涉及私人利害的话,有一点是无法回避的——这些人的存在,的确已经对他醉心的变革理想构成威胁。而这,正是他的核心利益所在。挡路者,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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