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自己被带出宫的那一周,母亲在身边,一群侍从环绕左右。虽然外面腥风血雨,他却被保护得很好,没有接收到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回来之后虽消沉了许久,也是因为年幼,突然失去亲密玩伴感觉孤独无助,不知如何自处罢了。
父亲竭尽全力的保护他。不论他对自己的父亲兄弟如何残忍,对这个儿子而言,他的确是位合格称职的父亲。
对父亲的误解渐渐消释,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件事情的深深思考。他开始思考,作为一名继承者必须具备何种素质。
子弑父是大逆不道,这是父亲的错,无可推托;爷爷的错在于,身为一国之君,太子已立,仍摇摆不定。想要废长立幼,所以招来杀身之祸。不是他要为父亲开脱,为父亲的逼死爷爷找理由。
立太子是一国大事。如果国王出尔反尔,随心所欲的废立,最后一定会为自己的随性付出代价。楚国发生的,从前其他诸侯国都发生过。因为太子问题,父子、兄弟相残的何其多!
君主之位只有一人独占,无法共享。权力的排他性和垄断性,注定了为争夺这一位置,任何人都愿意付出包括生命在内的任何代价。父亲本是合法继承者。无奈爷爷女宠众多,有了新欢,爱屋及乌,自然就会偏爱新宠所生。再加上好事者在旁推波助澜,谣言四起,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父亲这一派,原本以为大局已定。谁想中途生变,形势逆转,怎能不为此无所不用其极?
幸好父亲是明智的。继位之后,吸取教训,早早便当众宣布立他为太子。太子人选已定,后宫自然是平地难起波澜。
对内,父亲以潘崇为太师,掌国事;任用成大心为令尹,总揽军政大权;对外,先后灭掉江国、六国、蓼国;攻打郑国,迫使其从亲晋转为与楚讲和听命于楚;攻打陈国,攻占陈国壶丘;遣使访问鲁国,与其建立友好关系;俘虏舒国国君、宗国国君,并攻打巢国。
出于战略考虑,将都城从下郢迁至上郢。之后,又平定斗宜西、仲归叛乱。从此,楚国内政稳定,对外数次会盟,一派欣欣向荣。
可以说,父亲是位相当有作为的国王。他抓住晋国君主早逝,新君年幼,派系内斗,晋国在中原影响力渐渐衰弱的间隙,把楚国的势力扩展到江淮一带,提高了楚国在中原地区的影响力。
他还未弱冠,已经清楚的意识到,父亲打造出这样的局面,就是为了要图谋中原。进而与晋国争锋,争夺中原事务的话语权。他暗暗下定决心,将来继位,一定要将父亲的宏图大略继续推进,甚至要超越父亲,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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