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讼师也说道:“这是好的。按律他若狡辩称流民失所,行盗窃之事以养孤寡,顶多判个绞监候,大概率只是徒、杖罢了。他自己死了倒是省事。”

        李咎道:“天下流民失所的多了,岂有人人都行盗窃以糊口的,况且是携带凶器上门明抢。别人不提,就是咱们家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走投无路差点饿死?只他们都是老实人,不敢犯法。”

        讼师道:“主家说的是。”

        李咎又问:“同伙怎么说?”

        讼师道:“正要和主家禀告此事。按同伙的口供,原来他们做的打算不仅有劫掠主家,还有放火烧宅、要挟家产等。主家附近邻居等皆是木头房子,近来东风烈却不见雨水,一旦被人纵火,火势岂有不绵延开来的?幸而主家勇武,这才避免了一场人祸。县令大人审问至此,亦是后怕不已。”

        别说王县令了,李咎也吓出白毛汗来。最近大约是吃台风外围下沉的缘故,万里无云万里天的好气候,倘或被人放火,以现有的消防能力绝难处理。

        “可恶,才刚秋收,家家户户谷仓里对着的粮食是今年的税赋和明年的口粮,若是被烧了,岂不家破人亡!”

        讼师道:“正是,因此县令大人对他们可谓深恶痛绝,又往下询问,不想却问出了别的事情。原来他们同伙中另有几人口供互相应证,足可证明他们绝对不是走投无路为了混口饭吃才冒险行事,就是提前踩了点,安心要一夜暴富才铤而走险的。那为首的几人,均是南边怀嘉郡玉鹤县人,在老家横行霸道惯了,不事生产、为祸一方。幸而被老爷收拾了,不然还不知有多少人遭殃!这里头还牵涉出几桩怀嘉郡的命案,县令大人已发了公函去怀嘉郡,大约是新仇旧账一起算的意思。”

        李咎皱起眉来:“他们还踩过点,我竟然不知道,也没发现。可见是咱们家懒散了。”

        讼师道:“也不尽然。主家用工多,他们找人混在了短工里,防不胜防。老爷看得出外头的生人,也看不出自家的短工起了反叛。这回他们找的一对兄妹当内应,先打晕了守门的,这才畅通无阻起来。叫人怎么说呢?到现在那俩兄妹还穿着主家您给的新衣服。真是恩将仇报。”

        讼师说着,特意将魏七和魏八的口供誊抄出来给李咎等看。一旁听他们说话的王得春伸着脖子扫一眼,老脸一红:“是我认人不清,招了祸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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