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阳看见窗外一枝碧绿碧绿的树枝上探出来一朵娇嫩的微型牡丹式样的绢纱花,从画册里点了一身衣服,又点了几个搭配的凤冠及配饰命送来瞧瞧,轻轻笑了笑:“这就挺好。”
最后城阳换得一身赤红绫团凤大袖衫,里头穿一件杭白罗素地流水飞花纹中单,从一堆冠子里挑了一顶格外精巧的常服冠。
喜晴从捧匣宫女手中取出凤冠,一经手,就觉出不对来,发出一声轻轻的“咦”。
城阳看她一眼,喜晴忙解释:“这凤冠好轻啊,但是仔细看着却不差什么,两只金凤,六个翠松,九朵珍珠攒花,孔雀线捻金铺的底子,前后的钿子、梳子、簪子都是对的,珍珠都有鸽子蛋那么大,还动了巧思垂了一帘步摇。往常咱们家里戴的都有好几斤,这一个冠子倒像是只有二斤不到的样子。”
这凤冠正是三九的得意之作,三九一向最骄傲的,就是李园的创造力和非凡的审美。凤冠分朝服礼服常服燕居服等多种规格,每种规格都有独立的一套制式要求,偏她们李家人就能在制式的要求里肆意挥洒灵感,制作出那么多漂亮精巧的凤冠。
城阳公主就着喜晴的手转了转凤冠,笑道:“全是极细的花丝工,底胎竟然用的竹篾胎,怪道这么轻巧灵动,我一看就喜欢。横竖又不是朝会、祭祀的大日子,就用这顶吧。”
喜晴等北地宫人不由得直撇嘴,喜晴一边给城阳拢头发好簪戴凤冠,一边说道:“他们这算不算投机取巧呀?主人何尝戴过这么轻的冠子?”
城阳道:“轻还不好么?合着制式就行了,重多一斤少一斤,并不和我们相干。这大热天的,我还嫌沉甸甸的没意思。且看这心思,也不必金子差。金子要多少没有,心思就是钱也买不来。”
于是城阳公主到底选了这顶花丝金凤冠作为首饰,一身打扮得十分光鲜出去外面的正殿接见众命妇。
城阳与众命妇周旋往来,次日就去了宗祠祖坟上祭拜,此后城阳公主在金陵城深居简出,除定期祭拜外,绝少出席各项活动,也很少接受别人的觐见。
尤二夫人、刺史夫人请了几次,城阳公主一概没应,金陵众人也就渐渐地习惯了城里有这么一尊不爱走动的大佛在供着。
城阳当然不愿意出来晃动了,一来她不是爱串门凑热闹的性子;二来人生地不熟,说话也说不到一块,还不如不要聊天;三来她不太适应南方的气候,觉得潮热闷熏,着实懒怠动;四来她这次出门是为了默不作声地和驸马和离来的,当然是越少现在人眼里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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