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老爷给了一个镂空雕花的肩帕,一条波光粼粼的鱼鳞裙,我那里正在仿着做呢,做好了第一身就给您送来。其实老爷那里送来的一包奇奇怪怪的衣服,有些不大好往外卖,有些样式奇怪了些,我想拣出好看的都做几身,咱们私底下穿着也好。”
城阳道:“你说话算话啊。我看你家老爷自己穿得破破烂烂,没想到,却是个能给你找活干的,真叫我觉得奇怪。”
“哪儿能是他自己想的,还不是老爷的祖宗们做的。老爷不爱在吃穿上下功夫,哪天逼急了才肯去找找有没有穿的玩的,若是不找他三番两次地烦他,他那里能记得这些?”
三九说着,又取出来一个匣子:“老爷还打发人送了这个给我,说是预备着夏天做零食吃。我吃着还好,想着公主应该也是喜欢的。”
三九将匣子打开,整整齐齐六个小罐子,罐体是雕花的玻璃,盖子是黄铜色,里头有暗红暗黄深浅不同的酱汁,上面的签子写的“芒果酱”“草莓酱”。每个字城阳都认得,凑在一起却不知究竟是什么。
三九主动解释道:“都是我从未听说过的果子,但是各有风味,做糕点、牛乳时放一点极好吃。听说等夏天到了凿冰下来浇一勺更好,和咱们常吃的杏、桃酱一般用法。我寻思老爷封了这个来,定是想做生意,只是这样不知口味的东西,一时也难让人喜欢,若是公主吃着好,自然要赏人或是做成糕点与别个吃的,岂不是自然而然就让外面的人知道它们的好处?老爷再要卖去,就容易得多啦。”
城阳不作推辞,顺势收了下来,转头四下看了看,最后取了之前自己男装在外时常用的折扇,命喜晴拿盒子来好装上送给三九:“我这几天也在琢磨好送你什么,我还要在这里盘桓两年,你我来往既多,难保不落在别人眼里,引来小人作祟,必得保你一保,我才能放心。这把扇子是我以前和兄弟们行走民间时用过的,上头有……有我父亲还是亲王时的钤印。遇到一些事情李先生远水救不了近火时可以拿出来吓唬人的,别的不敢说,保命不成问题。我寻思你什么都不缺,竟比我出色许多,只有这个或可一用。”
三九将折扇摊开来看了看,笑道:“不了,既然是殿下父亲未登大宝时所赐,必定殿下的亲情所在,我不敢要,也不能要。能被这宝物吓住的人,我自有别的法子镇压它,吓不住的,我何苦作弄它来?殿下以我为友,无分贵贱,我也不能拿乔,去用什么‘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话辱没殿下对我的一片真心。殿下果真想送我什么,倒不如用朋友的身份送我,这才是我和殿下这般亲近的道理。”
城阳想了想,从胳膊上褪下一双金臂钏给三九戴上:“你摸笑它俗气,我知道你们南边人看这样沉甸甸嵌宝的赤金首饰都俗气,可我是极喜欢它的,因不大好往外面去显摆,每常遮在袖子里,今儿送了你,下回来时你千万戴上让我看看。我看着你戴了它,人也美,物件也华贵,我也就开心了。”
赤金臂钏虽然贵重,对城阳来说又不算什么,远不如那把折扇来得有价值,三九也就不再推辞,接了来戴在自己胳膊上。只不过三九较城阳清瘦许多,臂钏一直撸到上臂方戴稳了,不到夏季穿小褂或纱衣的时候万难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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