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之后,李掌柜先开口:“日子再艰难,守着自己的家业再熬个十年八年这辈子也就过去了,可是孩子们不能在这条死路上走。
下不了离开的决心,是因为舍不得祖上留下来的家业啊。当年修这大院的花费那可是天价,都是祖宗们的血汗啊!他们是想子孙后代在这安乐窝里长居久安哩,咱要是把它丢了,就得背败家和不孝的骂名。”
要不,咱们赶紧挖地下室,小鬼子来了咱住地下室。”李掌柜接着说。
“地下室不合适,鬼子占领东北多少年了?咱能跟老鼠一样一直住地底下?”谢先生摇头,“别忘了三年前的水灾,再来一次的话,地下室就是坟墓。再说,日本鬼子有毒气哩。”
“在这里基本上看不到什么希望。”程大夫说,“第一,经过连续的天灾之后,人没有剩下多少了;第二,黄泛区的土地没有肥力,几十年也难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第三,战乱年代,没有人管修河坝的事,黄河泛滥还会来;
第四,鬼子打过来的可能性很大,咱们不提前做准备,等鬼子打到镇上可就全完了。”
程大夫的一席话说得入情入理,句句是实。
“那么,只剩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去最安全的大西北。”周老爷打破沉默。
“确实,没有更好的路了。”谢先生附和,“这事我也想了好些天,只有走,才是长久的打算。
走,就到更好的地方安家立业,我不打算再回来了。”谢先生埋下头,说出这样的话是对祖先的大不敬,一种罪恶感油然而生。
“有道理。如果不走,连香火都断了,恐怕老祖先更不愿意,即使将来和祖先们团聚了,咱也是说得过去的。”李掌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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