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祖辈们在这里顺顺当当地生活了上千年了,根早已经深深地扎下去,难道现在要把这老根斩断?
“如果走,看看能不能去一个近的地方,出去避几年咱还可以再回来。”程大夫说。
“山东,河北,湖北都是小鬼子,山西也是,咱们只能沿黄河南岸往西,所以安全的地方,陕西是最近的了,那一段地势很险,鬼子很难打过去。”谢先生说。
“陕西是个好地方,眼下这情况,过了潼关就安全了。我听亲家说,他村里三年前水灾的时候去了陕西的都说那里好得很,回来的人很少,咱镇上也没有几个回来吧。”程大夫接过话茬。
房间烟雾缭绕,几个老友抽着旱烟紧张地思索着、讨论着。
“回来干啥,回来等于又送死哩。咱这地方真不行。那个张奶奶领着两岁的小孙子三年前走的时候,咱都以为人家活不了了,谁知道人家也到了陕西关中了,听说张奶奶靠给人家做针线活都能过活,在咱这儿行啊?
她要是不走,过得了那年的坎也过不了今年这个坎,咱这地方,一个灾接一个灾,非把人灭干净不可。”经程大夫这么一说,大家好像在黑暗里看到了点亮光,那亮光就在陕西关中,在急急地召唤着他们。
谢先生的热情燃了起来:“没错,树挪死,人挪活!咱们得尽早定下来尽早动身,去陕西至少得个把月。大家尽快处理完各自的家事就出发。”他说,“我不打算再回来了,程大夫说得对,这黄泛区已经不是粮仓了。自古中原战乱就多,舍不得也得走。”
“大宅子算什么,命更要紧。”李老板磕着烟袋锅,希望中带着些遗憾。
“亲家,我们家的老人经不起折腾,他们又舍不得这大院,我们四个就先不走了。二老非说咱们的军队能赶走小鬼子,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
三个孩子你帮我带走,帮忙照顾一下,孩子们很听话。”周老爷心情复杂,整个周安镇他的家业最大。现在,这家业却成了他沉重的包袱。
“放心吧,崇文很聪明,弟弟妹妹也不费啥事儿,我们家也有几个长工一起走,会互相照应的。一家人不要说两家话了。”谢先生安慰着亲家,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同情和无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