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看到的,是春喜去年冬天穿的那件花袄。
仿佛春喜就站在身边,他把花袄紧紧地抱在胸前,鼻子凑上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又闻到了那令他心醉的体香。
他感觉到有一团沉甸甸的东西裹在里面。
大贵抖了抖花袄,一个崭新的手绢包着的东西掉了下来。大贵一把抓起手绢,他惊讶地看到里面居然包着十块大洋!
大贵呆住了,带着疼爱和思念的感激使他的眼眶湿了。
他展开那个白底绣花手绢,上面一只精巧的喜鹊站在桃花枝头张望着。大贵仔细地看着手绢上的一针一线,感受着春喜温暖的气息,很久很久。
不出意外的话,春节前春喜该要出嫁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热情渐渐退去,血慢慢凉了下来,他慢慢清醒了,像有一把刀插在胸口,说不出的酸楚苦痛浸透了他的每一寸肌肤,他被更深的痛苦包围起来,他只觉得天空一片灰暗,大地一片灰暗,人生一片灰暗。
他失眠更严重了,精神恍惚,他觉得自己生病了。
地契签好了。
李叔叔、谢伯伯、程医生家各十亩,崇文六亩,木匠师傅买了二亩。荒地再开几十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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