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间单间,拾掇好点的,先给老子开三天的。”叶平甩着一口蹩脚的温州话,弄了一身打扮,看起来像是常年漂泊在外的阔爷,“啪”的一声便把一个钱袋甩在了一家客栈的桌上,伙计点头哈腰,心里想着来了位行商的阔少爷,便上了好茶,伺候着叶平坐下。

        “客观,您怎么称呼?哪里人?小人这就记下。”

        “老子免名,单姓一个叶,温州阳里来的,听说纂风镇的糖色好,奉掌柜的令,来这儿打听打听,名儿就不记了,一晚上老子算你三百钱,连带伙食你给老子包了。”纂风镇私盐业发达,伙计恍然大悟,便吆喝着,道:

        “得嘞,叶官人,您请先吃茶,小的这就给您安排房间,待会儿就能住进去。”

        “你把房指好,再给旁边开一间,老子待会有两个兄弟要过来住旁边。”

        叶平大大咧咧,很快引来了店里其他人的注视,门口也有青皮乞丐往里探着脑袋,这帮人已经打算晚上光临叶平的房间了,听叶平说还有两个兄弟,心里便打了退堂鼓,按照叶平现在透露的话,保准是个贩卖私盐的,想来纂风镇看看有没有好点的货,估计要谈桩大买卖,这种人行走江湖,杀伐果断,青皮们自然不敢把算盘打到叶平脑袋上。

        但店里其他吃饭的人多半也是纂风镇进货或者做买卖的,当下便有一个胖胖的人提着茶壶过来套近乎,他左手拿着茶碗,右手提壶,不管叶平,坐在了叶平对面,将茶碗轻轻一放,右手已经跟上,茶水汩汩躺进了茶碗,把茶壶放下,右手将茶碗推到叶平面前,道:

        “阳里来的好汉,在下是纂风镇二道坊的掌柜,也是炼糖的作坊,好汉是要往温州贩糖?”虽然私盐屡禁不止,但平日避盐称糖都是贩盐的规矩,叶平用手指头点了一下桌面,表示谢意,一口闷了茶水,“来纂风镇前老子也打听过,纂风镇五路三道坊,数二道坊的糖色为最,但也只是道听途说,不知真假。不知掌柜尊姓大名?”

        “叶好汉,甭听外人说的,要论糖色,还是我千山路的作坊上佳,二道坊虽然好,但也比我千山路差点,”一个中年男子笑面飘来,也提着茶壶,不过却是站在叶平左手,不管叶平对面那个胖子的脸色,自觉的把茶碗拿了过来,倒上了自己的茶水,双手捧向叶平,“在下名为孙集,是千山路的账簿,叶官人一路风尘仆仆,还请饮下这杯茶。”

        “孙集,你还要不要得脸?掌柜之间说话,哪有伙计插嘴的份?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给叶官人敬茶?”胖子气急败坏,赶紧介绍自己,“在下名为郭寿仁,这千山路的账簿只是个伙计,没什么权力来提自家作坊谈糖的生意,官人勿要听信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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