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默向来谦虚好学,“世默愿闻其详。”
“后汉永平年间,王景治河,自荥阳东至千乘海口千余里,凿山阜,破砥绩,直截沟涧,防遏冲要,疏决壅积,十里立一水门,是为十里水门法。”
李世默就着韩晟的比划细想下去,不由恍然大悟:“如此一来,以水势冲沙,可深河槽;以疏导之法,可减下游水势高涨。果然有一套。”
韩晟兴奋地点点头:“公子所言丝毫不差,王景治河不仅依靠这十里水门法,还有汴济分流法。公子你看,黄河自入下游以来泥沙淤塞导致水位逐渐抬高,往常治河,只能被迫不停加高两岸大堤。水位越抬越高,黄河之水无处疏导,结果只要降雨过量便会导致两岸大堤决口。因此王景治河从下游黄河支流入手,疏浚下游支流河道淤塞。入唐以来,下游河湖均有不同程度的淤塞,分洪的主力在于汴水和马颊河,要是能从疏浚这两条河道入手治黄河,远比直接治黄来得容易,效果也好。”
李世默顺着韩晟的描画往下想,若是真有一天能这样治河,黄河大约能安流好长一段时间了吧。只是这样大的工程又不知耗费人力物力几何,之前拿出银子赈灾已是困难事,如今想要根治黄河谈何容易!
韩晟仿佛像明白李世默心思一般长叹道:“王仲通虽处处简省,治河花费犹以百亿计。如今的朝廷,实在是……捉襟见肘啊……”
说起银两问题,李世默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志通,这从白马县一路走来,有一事世默实在不解,还请问志通,朝廷每年下拨护河款,为何这滑州百姓却从来不知?”
“护河款?”韩晟愣了一下,“州里从来都没有这笔收入,要是有的话,下官怎么可能让黄河遭遇如今的决口?”
“不应该啊,”李世默眉头一皱,“这笔钱确实是户部下放到黄河沿线各州了,之前在户部找沈大人的时候,我已经看过户部每年护河款的支出记录,难道曹庆瞒着你了?”
韩晟攥紧拳头,“这个榨取民脂民膏的狗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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