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被悬挂得越来越高的一桶水,终有一刻是要倾泻下来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桶水升得越高,倒下来的时候危害就越大。可谁不敢现在就把那桶戳个洞让水流下来,谁也不知道升得这么高水一泻千里之后会有怎样的结果。

        所有人都不敢动。

        “月姑娘,休得无礼。”

        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声音从西边楼梯口传来,在一片刀剑反射的寒光中,这人声音都是暖的,像千年寒冰突然被暖融融的春光一照,便冒出了令人欣喜的清泉来。

        那桶水,终于有人站出来戳了个洞。

        他走到被月汐挟持得死死的陈瑜民面前,简单行了个礼。

        “在下卓圭,手底下的姑娘不懂事,给陈大人赔不是了。”

        明月楼里一片起起伏伏的惊诧声。

        其一便是在座的诸位富商大贾、王公贵族,大多数都是第一次见到卓圭真容。作为关中一带鼎鼎大名的商人卓圭,本人其实很少露面,因为他做的都是些走西域的马匹、药材生意,众人皆以为他常年呆在西域,在京城少见也很正常。长安城中甚至还有些好事者猜这位人称“白圭再世”的大商人因为常年走西域,着了不少大漠的风沙霜雪,估计长得比较寒酸,所以才极少出现在众人面前。

        如今看着这眉眼温和、言笑晏晏的样子,说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也会有不少人信吧。

        其二令人惊诧之处就在于,街头巷尾猜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明月楼幕后老板,竟然就是这位关中的大商人卓圭!众人皆知卓圭走西域做买卖,没想到手中还握有长安城风月界的头号金山。在座的不少富商开始睁大眼睛,仔仔细细打量站在陈瑜民面前的这位玉面公子,暗暗揣测卓圭手中究竟掌握着多少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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