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的别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干练的脚步声。

        不慌,但是有点乱,暴露了来者迫切的心情。

        若昭抿嘴笑,心念一动,一曲寂静潺潺的《渔樵问答》就在指尖倾泻而出。

        与静水流深的琴曲截然相反,紧张、忙乱、而焦灼的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成都城扩散。北门并未发现有疑似宣王的人出入,公孙枭当即下令封街,调派大量节度使府兵,挨家挨户搜查。所至之处,不得安生。

        而与这首静水流深的琴曲相似的是,全城戒严搜寻的宣王李世默,早已在卯时城门初开的时候,从南门出了成都城。此时此刻,他正坐在虞让驾驶的马车上,将一城的兵荒马乱抛在身后。

        城外天色很好,清明刚过,空气中都泛着青草湿润的清新。仔细算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亲近自然天地间冬去春来、日月东升西落的景象。成都城中压抑,节度使府更是处处逼仄,骤然间重见天光,春风轻暖得让他恍惚如梦。

        如今他作为钦差的大事基本上已经办成,一路的所见所闻,加上这一个月来问政各州刺史,剑南道的情况上达天听不成问题。只是,若昭还在节度使府那一池浑水中,也不知她还好不好?

        李世默敛容端坐在马车中,心思却早已经有一下没一下地飞到天际。

        感觉车内自从出了成都就安静得不像话,现下他们已经安全了,虞让的马车也渐渐慢下来。他的嘴巴一向闲不住,好不容易放松下来还这么沉默,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殿下,您知道我们待会儿该去哪儿吧?”

        这件事李世默听若昭说过,就在她三月二十八日从节度使府外回来的那天夜里,她把她的推测,详详细细与他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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