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有些事情,越想越没有头绪。政局起于人心,人心远比政局复杂。
“……第二层打算,在于替杜宇向朝廷表忠心。”
“以朝廷的名义,让他认祖归宗到扶风公孙氏下?”
“对。所以你在奏疏里,要讲的第三个故事,就是杜宇的身世。但这个故事并不好讲,他是公孙成业的后人,扶风公孙氏在剑南道经营多年,此事朝廷不可能不忌惮。说他实际上是公孙家的人,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其间微妙之处并不难想,联系之前答应公孙杜宇的事,李世默顺着她的话问道:
“那我们要突出的就是杜宇想替父替母复仇的志向,甚至可以说,只要能替父替母复仇,能让他回到公孙家,他什么都愿意做?”
“差不多就是那个道理,杜宇的故土情深,救巴蜀百姓于水火的理想,都可以不用提。他是扶风公孙氏的后人,是朝廷认定的,公孙氏的后人。他的名字,他的职位,全部是朝廷认定的,才能尽量打消长安的诸君对这位新贵的忌惮。”
若昭反反复复强调的,无非是向朝廷讨一个名分。这两年李世默见识了不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对于一个式微的朝廷而言,他们所极力维护的,不过是一个凌驾于各个藩镇之上的空架子。节度使自行决定继承人早已成为不成文的惯例,一旦一个节度使能完全听命于长安,那些寄居在帝京鲜花着锦繁华之下的跗骨之蛆,自然乐见其成。
而若昭极力给他们营造的,就是这样一个幻境。
因势利导,不能说是错,庖丁解牛至臻佳境,正是因为以无厚入有间而游刃有余。李世默垂眸不语良久,再多的心绪,终究是付之一叹。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朝廷要的,是一只听话的狗,不是一个上马能战,下马能治的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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