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把这个故事讲成,剑南道节度使公孙枭横征暴敛,对朝廷心怀不轨,最后干出了剑门关伏击钦差一事?”

        一边说着,李世默一边若有所思点点头,“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讲第二个故事了。公孙枭越是鱼肉百姓,就越能反衬杜宇治下绵州的繁荣。这就是你的打算,认为他有治民的能力?”

        若昭也跟着点头。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他们自认识之后,关于时局的对话,推进得最快的一次。

        “第一层打算而已。对于朝廷而言,他们更关心的是,谁能省事。谁能既对长安忠心耿耿,又能保证剑南道不生事。所以,与其说是治民,不如说是安民。此安民并非是让百姓安居乐业,而是说,使民安定顺服。”

        李世默皱皱眉,“这样合适吗?”

        若昭叹气,“不合适,可我们也没办法。事儿可以按道理办,但话,得站在朝廷的立场上说。

        “我们需要在这封奏疏中打造一个形象,绝对符合朝廷对剑南道西川节度使要求的形象,而不是,一个合格的剑南道西川节度使的形象。两者的差别,你能体会到吗?”

        李世默攥紧拳头,感受手心微微渗出的汗意,原本还有些欣喜的心情染上一层灰霾。他长长吐了一口气,等到他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已经稳重许多,稳重而低沉。

        “我知道了。”

        又是那样的感觉,明明是天际无拘无束的流云,就像被栓了锁链被禁锢在笼子里一般逼仄。若昭有些担心地望向李世默,原本如白玉润泽的侧脸,在微黄灯火的笼罩下,变得愈发温凝。

        她本想出言安慰两句,张了张嘴,又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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