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见笑,”薛珩赧然,神情依旧小心而规矩。“臣实在想问的是,如今东南商税一事,殿下是打定主意,不会继续加税了么?”

        “为何这么问?”

        茶饮了一半,李世默将茶盏置于一边,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臣……当殿下是知己人,现下也无旁人,臣就,斗胆一议。”

        薛珩起身又行礼,李世默忙劝住,“坐下说坐下说,既然当本王是知己,不必拘束。”

        那头的人叹了口气,唯听得书房外草木娑娑,似有虫吟。

        “柳侍中远赴东南,查察抗税一事。回来,也只会有一种结果。并非是因为柳侍中站在何种立场上,而是因为,那地方势力盘根错杂,他未必能扛得住东南九镇商人,外加节度使的压力。”

        不错,是这个道理。李世默拈了桌上一颗核桃仁,继续听他说。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重原因。这一两个月来,朝堂舆论发酵甚广,说敬王殿下纠集户部尚书执意增税的原因,是母家出自西突的敬王,恶意玷污我朝廷信义。加上今年年初西突厥奸细一事,朝中文武百官,提及西突,如临大敌。那些曾经观望的人,暂时依附敬王的人,也未必站在他那一方。在此风气之下,柳大人生性稳重持中,必然不会选择得罪众位大臣。”

        薛珩还是忍不住起身行礼,不过被李世默眼神示意止住,精瘦虬曲的指头牢牢抓着扶手。

        “臣冒昧一猜,只怕是殿下早有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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