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相瞒,确实如此。”把嘴里那颗微苦的核桃仁咽了下去,李世默点头,“本王并不主张加税。江南各镇,实乃我朝赋税命脉,一旦离心,实为大祸。因一时小利而损及朝廷民心,是为不智;朝令夕改,出尔反尔,是为不义;平白加税,平添百姓负担,是为不仁。”

        “殿下高义,臣早有耳闻。只是……”

        薛珩还是拘谨,尤其说些场面话也显得别扭。“臣斗胆一言,户部沈大人,未必就肯善罢甘休。不一定是因为他是敬王党羽的原因,也有可能,确实是不得已的实情。”

        他咽了咽唾沫,“臣与沈大人,是同年的殿试,当年他便以财赋税收为题答经义策问,为先帝看中。这些年历任功曹,又在户部浸淫十余载,普天之下,未必有人能比他更了解朝廷税赋收支。但以臣斗胆一言的识人眼光,为了党争而全然不顾朝廷赋税的大局,尤其在他最拿手的领域,沈大人还不至于。”

        看李世默不说话,薛珩又试探着开口,“换一个角度想,趁今年暂无大灾大害加税,总比,外有战事内有灾荒的年头,因为收不抵支而临时加税要好得多。”

        李世默望了一眼窗外,不是是浓荫蔽日还是天色转阴的缘故,八月的骄阳暗了下来,屋中渐渐染上家具紫檀色的阴郁。

        “薛大人,你既然不否认加税的合理性,又如何看待,如今敬王主张加税,而应和者寥寥的局面?”

        薛珩忍不住行礼,又反应过来把自己按在椅子上,才开口。

        “满朝文武,未必有殿下的仁爱体恤之心。税赋不稳,甚至关系到各自的俸禄。至于加税的危害,不一定每个人都像殿下那般认识得清楚。他们并非站在朝廷的名誉上,而是因为,敬王西突厥的背景。”

        他勉强一拱手,举止之间是无处安放的小心拘谨,言辞却是与之极不相称的明慧。

        “殿下有没有发现陛下的取舍?陛下不会不知道柳侍中的性子,更对柳侍中从东南回来的后果,早有预估。但他同意了殿下的提出的人选,从这个角度而言,陛下的态度,已然十分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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