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突厥的背景,弄砸的吏部尚书人选,在巴蜀问题上的冷眼旁观,还有六月不知为何被禁足的一个月。但凡明眼人,都知道,陛下已不再那么看重这位六皇子了。”

        像是说出了许久未曾说的话,薛珩终于抬头望向窗外的天色。夏季云雨不定,上一刻还是骄阳,下一刻黑云压城,一滴墨染黑了整个天空。

        “如果殿下有党争夺嫡之心的话,那么如今,已然实现大半。”

        “轰——”

        惊雷骤起,风中茂竹随之一颤,又被铺天而至的气压牢牢按住。

        雨声从极远的天边簌簌传来,由远及近,愈发激烈,愈发磅礴,一点一滴汇聚得愈发响亮。竹与槐承受着暴怒的雨,空气中的热气蒸腾,枝叶散发出尘与木的气息。

        李世默骤然回想起此前与若昭商议的话——

        “如果陛下不反对柳时睿去东南,如果在此期间朝中对敬王非议声渐起,你想见薛珩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想见薛珩可以开始准备。意思是说,薛家的案子也可以开始准备了。

        屋中两人俱是敛声听雨,午后暴雨来势汹汹,青石板上已有汇成的涓涓细流。

        “留得枯荷听雨声,故人已逝,只有我们这些苟延残喘的人,碌碌无为听着这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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