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滚沸的茶水却忍不住顷刻间炸开,芬香四溢,在她的脸上哗啦啦淌下。茶香刚散,更浓更重的血腥气强有力地补充进来。缓缓流下的是额头的血,和着没滤净的茶末,黏糊糊赖在右半边脸上。

        一缕黏湿的发散下,刚好搭在若昭的右眼睑上。半边视线模糊,思绪随之一荡。

        她的娘,也就是面前这位太后的小妹妹,当年柔淑宫中的婉淑妃,她几乎没有从陈太后的耳朵里听过这个名字。她像她的母亲么?她记得皇兄说过,她的母亲清澈而柔美。至于她自己,又狠心又毒辣还爱算计人。她原以为是不像的。

        但就在陈太后说“一样”的刹那,她心底里居然涌起一股明知是罪恶却又欲罢不能归属感。

        还有,当年她与皇兄又是如何?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她母亲动过心吗?

        她们母女和他们父子,怎么能就如此诡异又阴差阳错地纠缠不休?

        思绪迷离间,当头又是一声炸响。

        “你给我跪下!”

        候在一旁的惠姑作势就要去扯若昭的胳膊。

        一直坐在一旁的卫皇后带着琉璃见势刷刷跪下。毕竟当年珊瑚树的恩义在,就算不解李若昭住在宣王府的用意,该走的场面活该说的场面话,其中的委曲求全左右迎合,一个都不能少。

        “母后,熙宁腿脚不便,就让坐着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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