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把那片断叶掷在若昭面前的棋盘上。
“如果我传位给端王,至少你应该感谢我。没有君位,你与李世默便是盟友,等有了君位,你与李世默,就只能做敌人了。”
花叶已折,落在棋盘上的叶的断裂处已经开始发蔫。
李若昭只觉面前这人浑身透着极诡异的气息,那种从根里慢慢泛上的腐烂的味道如影随形地刻她面前这位兄长的骨子里。面前这位皇兄,精于权术,却唯独不愿花出丝毫的力气在整顿国家之上。他好像过早地窥见了这个王朝注定衰亡的命运,伴随着日薄西山的挽歌,从无能为力到绝望。
同样窥见这个王朝命运的李若昭,便也一眼望尽了被架上炭炉炙烤的人生。
“我自己的路我自己会走,最后一步走成怎样不劳您费心。但凡你真有一丝一毫为国为民的心思,但凡你真把自己当做一国之君,应该想着的是如何聚拢众心,如何抵御外辱,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和意愿竭尽算计。你一走了之,百年之后尘归尘土归土,但李唐的后人,因为放弃长安而关中沦陷下的百姓,都将因为你的一个决定而付出代价。”
“这与我有何干系?”
“不管你愿不愿意,不管这皇位是谁塞给你的,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有多不情愿,这都是你的责任。”
“我的责任?”皇上不怒反笑,“长安拿什么守?李世默是出去找救兵了吧?你大可问问他,找到了吗?”
找不到不也是你们帝后母子的杰作吗?安和元年之乱,隆平九年薛家案,再坚实的铜墙铁壁也被掏了个干净。
时至今日,你该怪谁,你能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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