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抽干了灵魂,浑身是血地冲进暴雨里。
他不知道往哪里去,只是跑。
这场雨下得很大,漫山遍野的蔷薇凋零吹落,似一片血海,一路从暗芒色的天穹流到谢陨星脚下,远处传来轰隆的火车滚轮声。
那声音轰鸣狂震,好似永不停顿的热潮,将人那薄薄的一生碾碎了。
谢陨星脱下鞋子,站在铁轨里。
他回过头,看向惨淡的天光。
谢陨星忽然又觉得迷惑,迷惑他为何生而为人,迷惑人的生命为何要用狭义盛满,被辜负,被降维成一张薄薄的纸。
他像受了极大刺激,猛然从铁轨里爬起来,赤着脚在暴雨里狂奔,脚下是无数被踩得变形的黑煤炭,朔风一吹,七窍八孔都呜咽起来。
足下渗出血,谢陨星失去知觉一般,浑浑噩噩地跑过荒野,跑过马路。
等他清醒时,他站在街角口,在五光十色的世界里,被人海淹没。
他以为自己回到了梦里,顶上一颗明亮浑圆的月亮,男男女女走进他,又穿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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