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派来的马车就在外面,韩信明白那是吕后假借刘邦的名义派来的。走到自家门口,乌漆大门上整整齐齐排列着黄灿灿的铜钉,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韩信仿佛又回到肃杀血腥的戎马生涯,心中豪气陡升。他看着脚下的石阶,只要踏上入宫之路便是万劫不复,他感到丝织的步云履却有千钧重。迈出去,还是不迈?

        六年前,他还是拥兵十万的齐王,倒向刘邦则汉军大胜,倒向项羽则楚军不败,哪怕保持中立,也足以割据从燕赵长城到东海之滨的肥沃土地。

        五年前,他是只有空架子的楚王,但在军队中仍然有难以比拟的号召力。樊哙身为吕后的妹夫,迎接韩信来家里做客,却行跪拜之礼,而且是跪迎跪送。

        四年前,刘邦在云梦泽大会诸侯,醉翁之意却在逼迫他只身前往,软禁他之后将他从楚王贬谪为淮阴侯。然而刘邦对他的才能和军中威望更加忌惮,他知道那绝不会是终点……

        犹豫之际,他忽然感到面前站了个人,抬头一看,那个身影曾经在月下见过,我见天上星宿,暗哑于深秋,然而挽救我于困窘疲敝、选拔我于寻常行伍者,始终是你。

        那人还是一脸严肃,从来不苟言笑。但是韩信知道,那人是西汉帝国的发动机,那人的大脑判断失误,就会有几十万几百万的钱财失去控制,几万户、十几万人的命运得以改变,地图上某个城市便会消失。

        而今那人的判断会怎样,韩信依然摸不清。因为现在他的判断,只会改变一个人的命运,那就是他韩信。

        萧何看看韩信:“不要……不要入宫。”

        “入宫之后会怎样?像彭越那样被剁成肉酱?”韩信笑了,“不入宫,我的谋反可就坐实了。到时候,我不得不反!”

        萧何捉住韩信的袖子:“肯定有转机!你看我,不惜侵占民宅、自污名誉,也要摆脱猜忌。张良不会一直归隐在山里,我们也会有办法的!”

        韩信苦笑:“我的困境,能靠霸占几十户田产就能解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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