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凝神屏气、“嗖”地投出标枪,狭窄的走廊里没有遮蔽物、避无可避,“刘贺”腿脚不灵便、躲无可躲,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投中了,快钉住他,长枪刺住他!”
“割他一条胳膊,也算功劳!”
“混帐,别和我抢,这条腿是我的!”
“疼死了!这只脚是我露在外面的,不是海昏侯的,还砍!老子和你拼命!”
刀剑砍进骨头的钝响和哀嚎传来,猩红的血渍像堵不住的水管喷得到处都是。看来刘永的手下已经陷入疯狂,完全不顾刘永“留活口”的命令,只顾砍下“海昏侯”的一块身体去邀功。七八十人堆叠在一起,恍惚中,甚至把同伴露在外面的手脚当作海昏侯的手脚,捉住就割。神智还算清醒点的人忙着争夺残缺的尸体,开始自相残杀。
金子,黄澄澄的金子;爵位,千户侯的爵位,使得这些人不辩老人与青年人,不辩黑发与白发,他们笃定地认为自己捉住的是海昏侯,他们认为这血肉模糊的尸块能给自己带来一辈子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若是有人胆敢告诉他们分割的只是一个老驿长,他们一定认为那人是骗子,想攫取手中的功劳……
刘贺在脸上抹了一把,他没哭,脸上全是泪。
天已蒙蒙亮,灰纱在粉色的晨曦前褪去,鱼肚白泛起在天边,石头上凝结的露珠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挥发。
陈汤重重地坐在石墩上,罩衫被血污浸透,他的双手因过度疲惫而颤抖,扶在剑柄上。
长剑的剑刃如图蚕咬过的桑叶,布满豁口,他看看身旁的副官,副官的盾牌上坑坑洼洼,那是被钉头锤和斧头砸的。副官的肩甲上有个小孩嘴巴大小的豁口,敌兵用鹤嘴锄将护肩铁甲砸得翻卷入肉,3毫米厚的铁皮叶子与肌肉和断裂的锁骨绞在一起。
若是手部与铁甲搅一起,军医只能将整只手锯下或是砍下,旁边的学徒举着烧红的烙铁,一旦血如泉涌,就得将烙铁按在伤口上止血,彼时没有“麻沸散”,病人常常疼得昏过去也顾不得了。学徒哪见过这阵势,本来就紧张,被军医连声呵斥之下,手一抖握不住钳子,红炽的烙铁落在地上,烧得一卷绷带冒起青烟,接下来是军医更大声的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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