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又有一骑从宫门驰入,奔入大殿的校尉也是背插雉尾长羽,将一只四角包青漆的木匣双手呈递给霍光,不过他身上衣服是青色,刘贺暗忖:莫非白衣校尉从西城而来,这青衣校尉来自东城?

        他猜得没错,霍光接过木匣,从几案上另取一枚小钥匙打开了,木牍上所说之事,是明光宫突然有十五六名太监反叛,在明光宫内纵火。

        刘贺遥望东城浓烟滚滚,就连地处长安西南部的未央宫都能看到。他在位时曾经检视各个宫殿的府库,明光宫内府库数量居于诸多宫殿之首,俱是丝绸、香料、檀木等易燃之物。一旦起火,霍光势必调集人马扑灭火势。

        距离最近的是宜平门、清明门守军,按照大汉律令,如果距离宫殿最近的守军对失火视而不见,全家都受牵连。若是守军惧怕律令都去灭火,等于将长安东面的宜平门、清明门拱手送给敌人。

        这一下四两拨千斤,长安西城、东城的城门守军都被吸引到两侧,中间门户洞开。北门洛城门距离未央宫最远,若是出事远水解不了近渴。更何况北门直通渭河码头,如果北门守军调回来拱卫未央宫,那么敌人大可控制渭河码头,从水路源源不断地调兵过来。而依赖渭河码头输送粮食、饮水的未央宫,等于被敌人狠狠地掐住脖子!

        明光宫被瘫痪,距离西市、东市最近的桂宫、北宫现在陷入拉锯战,只有未央宫和东南部的长乐宫还在自己手里,局势糜烂,果然就连霍光也频频皱眉。

        半个长安作乱,杨恽急忙赶往叔叔杨敞府上,快到花厅,只听里面丝竹阵阵,莺歌燕语觥筹交错之声连绵不绝。杨敞竟然和七八个清客置酒饮宴,让歌伎弹唱助兴。

        杨恽急得直跺脚:“叔叔,大事不好了!霍大人下令封闭长安十二门,现在敌强我弱,想逃出去也来不及了。”

        杨敞醉眼斜睨:“大侄子,何须惊慌?有霍大人在,吾辈可以高枕无忧矣——来人,给贤侄添一副酒案。”

        杨恽按下杨敞端起的酒杯:“叔叔,您是左将军啊,怎么还能在此喝酒?”

        杨敞拂开侄子的手,将酒爵凑到嘴边灌了一大口:“东北方有明光宫,东边有长乐宫,只要据住东方两宫,霍大人在未央宫坐镇。就算丢失了桂宫、北宫,算得了什么?霍大人关门落锁,正是要来个关门打狗,将叛军聚而歼之。你一个芝麻小官,瞎操心什么劲?”

        杨恽一指东边:“明光宫已经起火,火势还在蔓延,东边两座城门的守军都去救火了,东门几成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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