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敞面露不豫:“那又怎么样?煌煌长安城南高北低,叛军从北往南打、越打越累,攻打未央宫更是仰攻。或许霍大人是要在未央宫城墙下消耗他们的实力,就让叛军送死好了。”

        杨恽怏怏不乐地说:“叔叔,现在长安城危如累卵,您身为朝廷的左将军,在这里饮酒作乐。这、这说不过去吧!”

        杨敞忽然站起,将他推搡到一边,高声斥责道:“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军政大事自有霍大人和张安世大人,轮得到你说话?”

        花厅之中一片寂静,就连银筷子落地的声音都很突兀,歌伎噤声不弹,陪客们捏着酒杯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杨恽笑道:“怎么不奏乐了?各位不用惊慌,满饮此杯。杨恽,你给大家罚酒三杯,赔个不是!”

        杨恽嘿然一笑,将酒杯掷在地上,拂袖而去。杨敞听见酒杯碎在青石砖上的“哐啷”声,对着杨恽离去的背影戟指大骂:“我没你这个侄儿!”

        陪客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该留下还是离开。

        期门令看到西市、东市仿佛中元节打开的黄泉之门,牛鬼蛇神一起涌出。

        作乱的胡人中有皮肤黝黑、塌鼻厚唇的昆仑奴,有面如鹰隼、黄褐须眉的高车人,还有丁零人、匈奴人、大月氏人、鲜卑人……他们身穿五花八门的铠甲,一路鼓噪着冲向鹿角后面的期门军。期门令生怕引起外交事件,正头疼是否射击,期门军身穿两当铠,拉圆了弓箭在鹿角后面严阵以待。忽然有人高声下令:“上三,顺风,射击!”

        一排羽箭带着唿哨画了个漂亮的弧线,向多国部队飞去,飞蝗般落在肤色各异的人身上,无论是昆仑奴还是高车人,射倒了一大片。期门令回头一看,陈汤骑在拳毛骢上,身穿盆领铠、头戴却敌冠,正在指挥羽林军弓手的第二次射击。他指着胡人后面出现的一拨人说:“那才是本队!”

        期门令定睛一看,丁零人、大月氏人后面的一队队匈奴人翻出大盾、长刀,并不管前面中箭的昆仑奴、高车人的死活,踏着他们的身体冲上来。期门令猛地醒悟:“前面的胡人只是幌子,后面的才是真正的叛军!”

        他急忙组织期门军弓箭手射击,一波一波的羽箭阻住匈奴人的脚步,后者躲在大盾构筑的坚墙后面,掣出十字弓与期门军对射,一时间渐成拉锯之势。陈汤对期门令说:“你在这儿指挥射击,我从侧翼冲垮他们!”

        陈汤催动拳毛骢赶到自己的羽林轻骑那里,街两侧避风挡雪、绵延五百丈的的芦棚下约有七百匹马,同样数量的骑手手持弓箭、长矛等在那里,见到裨将军来了,一起肃立、抬起右臂行军礼。陈汤满意地点点头,亢声喊道:“胡人在长安作乱,管他真胡假胡,今日模仿骠骑将军霍去病马踏胡虏,觅个官爵万户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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