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的四月天霪雨霏霏。蒙蒙烟雨,万物罩了层层纱,朦胧胧不清不明。天气应了陈启航眼前这件案子的状态,第一步需要确定自杀还是谋杀,他仍然云里雾里断不定。
傍晚,大风携暴雨骤然而至,暮色更添一份沉浑的压抑。行人慌乱避雨,陈启航不紧不慢拐入旧居民区的小巷弄。穿堂风刮得他抖擞精神。他享受被雨珠射击的快感,借以摆脱这桩案件没有明确方向,琢磨不透的揪心。
他抱了一瓶白鹤清酒,自深圳赶回广州,找舒望叙叙。
舒望喜欢雨天。雨是隔绝,是安全感,让他感到惬意舒适。
狂风操控着暴雨一帘接一帘的甩拍青石砖墙,别家的瓦片屋顶上,水流凝滞了,自家屋檐雨水哗啦啦淌下来。
关了窗,舒望注意到楼下敲门声,开了门,见陈启航倚着墙,湿漉漉的,一脸消极。
“不容易呀,陈警官。”
陈启航在警校的成绩可谓一路高歌,毕业凭着多人引荐得以被部署在深圳某区。十余天前,经过不足一年的实习,他转正进入刑警队。顺风顺水,当然有舒望的功劳。舒望称呼他“警官”埋着浓浓讽刺。
“有点头疼。”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么快烧光?”
实习期他遇到的刑事无非七七八八的人情矛盾,每桩犯罪总有明显的导向可供摸索,证据容易提取。适应了程序他开始厌倦办案乏味、重复、劳累、危险。胸腔的正义感仍在,只是生死、情仇、无奈、诱惑……见多了案例,意志逐渐稍稍低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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