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烁走出了陈记杂货店被砸碎的店门,他讲童可放进了车子的后座,放上博士的猫笼子。打开了车灯。
看了一眼前方这一条破败的,脏乱的小街道,正被滂沱大雨一遍遍冲刷着。
轮胎在雨水冲刷的街道上打起圈,车子弹射而出,扎入了茫茫的黑色雨夜中,向靠近大荒地的西区甲车服务站驶去。
穿过那一条从出生到现在,生活了20年的早已深深刻在记忆中的老街。倒卖假古董的甄叔、丈夫死了十几年的毒舌苛刻的寡婆婆、坚持给死人扎纸三十载的陈师傅、纹身的独眼叔、每个礼拜开病友谈心会的穆勒神父、收藏了满满一栋房子旧唱片和旧音箱的亲切的吴老师……
他们的房子也难逃破旧的命运,家家大门紧闭,窗户或点着暖洋洋的小夜灯,或早早灭了灯,人已睡了。
经过自己的家。大门洞开,二楼的窗户早已被打烂,歪歪扭扭地半吊着,任大雨呼啸入屋内。灯是亮的,颜色冷寂,屋里头一闪一闪的火光正在熊熊燃烧。
家没了。朋友也没了。
杨烁将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替人卖命,游走在法律之外,终于成了苟且钻在世界的阴暗角落的蟑螂老鼠。
「……乖乖做个正常人吧……世界总有肮脏的一面,你可以选择避开。」
奎的劝告早已随着零时的钟声与枪声,在今夜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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