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之前随机决定的双方立场,首先发言的是认为“该杀”的咸得卜:“当然该杀。从古至今历朝历代的法律都规定反叛是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只要做出叛变行为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这是无从争议的事实。诚然,惩罚叛徒的方式并非只有处死这一种,但也只有处死这一种方式,才能彻底杜绝后患,避免叛徒再叛事件的发生,常言道‘斩草除根’,便是这个意思。”
咸得卜话音刚落,就立即得到了认为“不该杀”的楚材的反问:“咸得卜大人,令尊明安太保本是金臣,却因被收买而降于蒙古,并为蒙古多次刺探军情,以致金军大败于野狐岭。请问,他应该被处死吗?”
“于金廷而言父亲是叛徒,该杀。”明安降蒙的方式的确是个把柄,咸得卜对此也早有准备,可直到他说出这句话之后,才猛然察觉到了一个很明显的漏洞,可惜已经来不及挽回了。
楚材会心一笑,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第一,明安太保背叛了金廷,依照大人‘杜绝后患,斩草除根’的观点,您身为他的长子,也会被一同处死,毕竟杜绝后患意为抹杀将来之患,斩草除根意为一个活口不留,这样一来,您可就没机会与我同台辩论了。”
“您——”
“请不要打断我。”楚材继续陈述自己的观点:“第二,反叛的原因有很多种,陈胜吴广因暴秦无道而反叛,黄巾军因残汉腐朽而反叛,他们想要推翻欺压百姓的昏庸朝廷,这样的叛徒不该杀;我主成吉思汗与曾经的宗主金国断绝关系并南下攻之,是为报乞颜部俺巴孩汗被金熙宗钉木驴而死之世仇,这样的叛徒也不该杀;今日在场的诸位大人,有不少都是因为仰慕成吉思汗之英才而抛弃昏聩的金廷投奔蒙古的中原臣子,这其中也包括我,此为‘良禽择木,贤臣择主’是也,这样的叛徒更不该杀。”
“至于辽王的弟弟耶律厮不带着一群人在辽东造反,还杀了汗廷派去的使者,这就是为了一己私利了,蒙古汗廷也并未做过对不起他们的事,但他们还是不该杀。漠北人口本就稀少,如今又一直在和金国打仗,肯定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等辽王平叛之后,与其杀掉那些叛徒,倒不如让他们多做点儿贡献,有手艺的就当工匠,没手艺的就当奴隶,这样既能惩罚他们,又能让他们终身为大蒙古国效力,两全其美。”
咸得卜立即驳斥道:“方才我已经说过了,必须要将叛徒斩草除根,我既说了这话,就不会怕自己受到牵连,何况先考身在漠北,于蒙古而言他并不是叛徒,所以我完全有机会与您同台辩论,并且我现在就在这么做。”
“为什么叛徒一定该杀?譬如唐末的黄巢起义,黄巢为推翻残唐而反叛,和您说的大泽乡与黄巾军并无二异,可黄巢干了什么呢?他明面上喊着冠冕堂皇的口号,背地里却不惜以人之血肉为饷,残害了无数的平民百姓,他敲骨吸髓的事迹已经被后人唾弃了数百年,这种只会火上浇油的叛徒,难道不该杀吗?包括大泽乡和黄巾军这两场起义,虽不及黄巢食人残酷,但他们的叛变也一样让无辜的百姓遭了殃,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乱上加乱而已。同样的,辽东这两年也没有太平过,那里的百姓本就因为战火侵袭而吃尽了苦头,如果不杀死这群添乱的叛徒,只会让他们更加痛苦。”
楚材道:“同样的?咸得卜大人,辽东契丹人是为自立而叛变,和那些推翻□□的起义不能相提并论。况且,什么叫令尊身在蒙古就不是叛徒?叛徒的重点是背叛,而不是他曾经的主子是谁,看看大汗麾下的这些能人志士,很多都是从其他部落和国家投奔而来的,比如现在去为大汗平叛的辽王,曾是金国的千户,跟随大汗征金的虎将明安太保,也曾是金国的臣子,还有跟在大汗身边许久的功臣们,也有很多并非出自乞颜部。大汗固然才华出众、胆识过人,但凭他一己之力是根本不可能统一漠北的,如果大汗不接纳这些背叛了自己部落的‘叛徒’,而选择将他们全部杀死,恐怕就不会创下这样的丰功伟业了。”
“建国之初,无论是人口还是人才漠北都很缺,大汗又是个极爱惜人才的君主,只要不杀那些契丹人,总能挑出几个有才华的,剩下的留着干活儿便是,总比费劲儿巴拉杀光了要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