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个月的时候,连里说可以给家里写信。那时候我还是将信将疑的,我娘也不怎么识字,从小到大,也从没怎么写过东西。平日里需要写什么,也都是跑到巷子里一户识字的教书先生家里求人家帮忙。就算我写了信,家里老娘能不能看得懂还两说。
但思家心切,我也就给家里写了封信,有的字不会写还是找了指导员帮忙。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连长说家里来信了,我简直不可置信,等其他人都解散了,准备领信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迫不及待。
我抓着牛皮纸的信封,薄薄的信封此时就是我全身上下最珍贵的东西。
抓到信的我,没功夫理会其他人,自己一个人揣着信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我不怕谁看我的信,但我想我娘,一个人偷偷的想。我也想我的弟弟妹妹,家里小妹也就比那‘小拖油瓶子’大不了几岁。
黄色的牛皮纸信封脏兮兮的,这封信从陕西辗转到朝鲜,不容易。
颤抖着将两页薄薄的信纸展开,上面板正的写满了字。我认得这字,正是巷子里老高家先生的字。
看完信,我已经泪流满面。
抹干眼泪,部队里不兴哭鼻子,我心里对自己说道。
小心翼翼将信重新叠好装进信封,再将信封小心翼翼地装进军装口袋里。我们穿的老式里边没有口袋,外面也只有腰间缝上的两个布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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