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死入墓,烈火焚烧,武林中稍稍有些血性的男儿都将他的死视作一种惋惜,祈祷他来世享尽安乐者亦不在少数。

        整理好衣衫挪了两步,双目不偏不倚与书案上那本《学坏手册》相对,“欺男霸女”四字与欠条竟是一样不缺,想来那梦也不尽然全是假的。

        手册下压着那封信,是唯一与梦境不同之处。

        此地名为长桓,这间房子的主人患有非常严重的癔症,平日最喜好向外人炫耀自己那个武艺高超的儿子。

        起初那几年,邻居们在嘲笑之余也会向他询问“儿子”所在,他每每皆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我那不孝子虽武艺高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我多次写信召他回家,奈何他就是不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作为茶余饭后的笑资,无人同情他,更无人信他半分,反正那位儿子永远只活跃在他的口中。

        一事无成的男人,连婆娘都没有,谁给你生儿子?还大言不惭说什么自己有个武功高强的儿子,真是天方夜谭。

        房子主人时年四十八,姓阮,本是世家子弟出生,非要论资排辈,饶是那金刀门阮信也要唤他一声叔叔。

        只是他生就游手好闲,将祖上家产尽数败光后变卖房产迁至此处,靠邻居们的接济糊口度日。若有好心人为他介绍些需要出卖苦力的活计,他都会“义正辞严”的拒绝。

        日子一久,大家也便渐渐与其疏远开来,他就这样被活生生饿死于床榻之上,尸体扔于乱葬岗中成了野狼的腹中餐。

        死后除了堆砌成堆的欠条外再无其他,空荡荡的屋子也只有一张破败不堪的床、缺了一角的书案和一面凹凸不平的铜镜,稍稍值钱些的物件全被债主们搬进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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