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刚把他送回去?你妻子问,你的手停留在椅背上一会,然后回答,是,我把他送了回去。

        你察觉到他的异状就打算把他先送回去,他的肩膀忽然开始难以忍受地发颤,连带着他耳垂上像巴旦木枝叶那样翠绿的耳饰也跟着颤抖,他不经意露出的后颈乃至脊骨都透露出一种不安的磷光一样的火药味,在柔软迷惑人心的皮肉下散发苦楚和焦虑,那些人的调戏像某种足以使他被吓得失眠的梦魇,游蛇一样断绝了他对这种行为的任何包容度。

        他的发尾无助得摆动腿应激般发颤几乎要站不稳,他脸色白得像雪地里被咬住喉咙的兔子,血逐渐从雪白的毛发里渗出让他濒死的身躯活活腐烂,他求救的眼神像某种绝望中的希冀。

        你难以想象他那种下意识的依赖最后给他带来怎样的伤害,因为你没有去帮他解围,而是任由他在某种折磨得他陷入迷狂的灾难中苦等那些恶魔搂着他腰的手离开,再跌撞地从这里离开到洗手池翻滚着胃液,他的食道几乎被腐蚀,抽搐得难堪。

        你终于对他伸出手,他茫然地想要拉住,你却反手抓住他消瘦的手腕看向你之前一直忽略的手臂内侧上的针孔,你问他,针孔怎么来的?那种绝望像丧钟转达的死讯,他拿枪的手抖得愈发失控甚至抬不起来,好像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回忆着他疲乏好似半夜沉下的月亮的眉眼,腐朽般度过反复无常的季节,于是你对妻子说,他吸过毒。

        是,但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你妻子叼着烟斗说,他不过是个棋子,他会沾染上这个,原因你也清楚……妻子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叹气道,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不再去找他,为什么知道他无法反抗而不救他,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堕落?

        你的愿望真的是拯救这些……有些折磨过他有些对他视而不见的人吗?包括你自己。你妻子的模样扭曲成镜中的你,你沉默着把绳子越系越紧,他的身躯微微动弹,手腕上是一圈醒目的红。

        我不知道,你不知回答给谁听,他还没有完全清醒,他濒临崩溃的边缘,还沉浸在你逃避般避开他视线的一瞬,他不清楚你是真的觉得他已经肮脏到不值得,那怕是为他说一句话了吗?

        他脑袋一片混乱,他安慰自己应该那些人可能是地位或者其他问题不好处理你才一言不发,也许你没有注意到他浑身冒着冷汗,也许……

        没有任何安抚,你公事公办一样没带任何感情地抬起手上的刚从其他地方抽出的腰带,抽向他光洁的腹部,剧痛鞭笞过他的神经,他感到说不出的干呕感,腰弹起一瞬又落下,指节不自觉地蜷缩,苍白像是早已死去,他哭叫一声想要偏过身子,又被你在阴部来了狠烈的一鞭。

        现在,我问,你答,你上峰是谁?他洁白的肌肤一抖,浮出旖旎的血红,狭长犹如裂缝的伤痕,你审视一般看着他,感到他腹部空洞,体内刮着一场席卷灵魂的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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