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内只有一扇窗,你把他藏在这里,仓皇的光线照了他半边柔软似棉花的身子,妆没有卸因为他生理性的泪水而晕开,好似艳红的花开在他眼角盘绕不经,萦绕不散,他隐在半边的阴影里,身上深色的旗袍缀着他素白的手指在他脑后蜷缩着抽搐,他的手臂被吊高几乎是酸软快要脱力地被拉直,他迷离着眼神唇被咬得脱皮。
你再一鞭,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浸满汗液粗糙的皮革四分之一嵌进他脆弱的穴口,上面不起眼的毛刺刺得他甬道酸胀,肉环一点点从烂红变成紫红密密麻麻爬满伤痕,他喉咙发出几声闷闷的像柜子门被缓慢拉开的凄声把惨叫堵住,嘴角渗出血。
头顶的灯摇晃不止就像一间简陋的审讯室,他溢出被暴力搅乱的如同槐花的情色开在他青绿色半眯的眼眸和沉默又温驯的陷在衣物里的曲线,被你测量又折磨,他的前端充血着从小洞流出清液,乳尖几乎被抽烂期期艾艾流下血液染得乳晕紫红深色,绛红大片蔓延在他身侧,他半抬的下颚和露出的骨都带着一种甜蜜慰贴的味道又腐朽得好像暗藏危险,除了皮带轮起带上的风声,一切寂静无声,他好像哑了一样,没有反抗,甚至连基本的求饶都没有。
好痛,他轻声嘟囔,在浓重的鼻音里显得尤为微弱,你听不清便当他没说话,他嘴角溢出反胃涌出的清液,他一直没吃什么东西,液体混杂着让他的发丝凝结成一缕一缕,你打得好似要把他抽筋剥骨,他始终除了细碎的呻吟不发一言,当你稍微放下皮带膝盖撑开他的腿顺着他艳红的伤痕和局促的呼吸顶进他被抽得开裂的穴口时,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发出轻微的呢喃,没有答案,轻柔得似卷曲的落叶在原地盘旋。
他只能想到疼痛了,还能有什么?连之前的反胃都忘却了,连你手握着皮带的地方都开始隐隐作痛,他的旗袍从臀部中央裂开一道残忍的空缺,他烙上青紫原本洁白的臀肉从中溢出,不像情色的画面,更像肉体在刀刃下不断腐烂死亡时流出的脓血。
你触碰到他身上触目的伤疤,忽然感到他的皮肤上泛起一阵微妙的颤抖,你不知该如何去形容这样的颤抖,就像你们像两个罪人一样在人为的昏暗里交媾一样,比野兽还肮脏,共尝着腐烂的果肉,他的嗓子被割断,你的眼睛被挖去,瞎子和哑巴在枪声中接吻。
那种颤抖不是因为你的任何行为出现,不是痛苦也不是忏悔,是因为他灵魂里一种更为辽远寂寥的,属于夜的声音,犹如某种风声,可以追溯到他家乡里那片开阔的海湾和庭院正对着的那条河流,无论是载满死人的船只还是堆积的残花,似乎这世上的万物都由河流带来,又由河流带走,好像这世界的河流都只是一条,永远奔流在人们的遗忘里。
你记得你在楼下遇见的新一代的人,他们总是搭着几个人的肩迷信着知识,看见你就嘘声一点点离开然后与你保持一段距离后再沉浸在刚才的话题里,战争才刚刚结束一年,你心想,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的茫然藏匿在这种无边的涌流里,他亲吻你,却发现你也困在其中,不过两人一起溺死前的互相安慰。
他似乎再次回到了那间戒毒室,他无助迷茫好似被神抛弃的羔羊,而在他的幻觉里,无数浮华琉璃似的珠帘在眼前一层层掀开,带着金红色的光辉发出叮当,叮当的脆声,像他服务的那些军阀扣上腰带的声音,像通往你父亲卧室的必经之路。
喧闹的澡室和玫瑰花瓣,层层叠叠欢声笑语,他看见了从前,看见他戴着驱邪的手镯,他坐在满是大红色犹如婚喜的帷幕里,人们带着无法感染他的热情唱着半生不熟的调子抬起轿子摇摇晃晃让他头顶沉重的盖布都差点坠下,他终于感到一丝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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