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钱花起来自然是极快的,石头也按着其他几个疾医给出的方子抓了点药,五天一副药的吃法挨了一年多,银钱所剩无几,石头一咬牙,带着干粮去了西江渡口,干起了老爹的老本行。
撑船是一门苦差,有人把几项艰苦的行业做了首打油诗,每每有人雇船游江时,石头总能听到这么一句,那便是,打铁撑船磨豆腐,是为天下苦命人。
苦命人。
对石头来说倒是没什么感觉,许是他吃了太多的苦习惯了些,少年的心性少了许多,老头教了他许多掌船的要领,石头心思伶俐,记得也扎实,倒没有出现过什么人仰船翻的事情,落得一个好手的赞誉,偶有几个赏钱,且经常能听到游江渡河的说起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再说回这画舫,也就在这日黄昏,西江渡口来了三人,一人长发白衣,须鬓皆白是为一老者。另一人黑衣带刀,身形魁梧,瞧得出是一个护卫。
还有一人便是这船头女子了,至渡口前几人打量一番,一眼便挑中了看不出什么坏心思的石头,其他的撑船人初见女子姿色,本想从石头手中抢了这单生意,却不想女子柳眉一竖,摘下了腰间的长剑。众人只得作罢,女子冷哼一声,租下了这西江渡口最小的一艘画舫,给了石头一锭金子。
这画舫石头倒也撑过几回,但是能给这么多钱过江的却是头一个,捏着怀里的金子,石头没有太多的兴奋,反而多了几分担忧,担忧黑衣男子,担忧那白衣老者,担忧女子手中的剑,担忧适才女子的话语。
他本不想来的,但在看到那一锭金子后,少年想到了病重的老爹,反复看了几遍三人的装束,石头点了头。
他是一个撑船的,若这几人真是什么劫船大盗一类倒也不像,单说那一锭金子就看得出几人身份不俗。若说这几人要劫色,那就更荒唐了,看那二名男子倒不像什么有龙阳之癖人士,若是这女子劫色,莫不如从了吧……
石头的心里思绪万千,却没有表现在脸上,从女子的方向看去,他就是一个默默撑船的少年,布衣长篙,身形瘦削。似乎想到了什么,女子又加了一句:“若过了这江,再与你一锭金子。”
女子的话着实让石头止住了胡思乱想,眉头微皱,转了一下长篙,如桨的长篙带着江水跳出了水面,随着石头的动作再次伸进了江中,轻轻一拨,船儿又进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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