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他想象力再丰富,也万万想不到,这间不大的房子内,居然有皇上,鸿胪寺少卿和山西承宣布政使司的左右参议。那个负责记录的少年,是皇上的伴读书僮…而自己,仅仅是个不入流的胥吏。他没说出小的叫不紧张,都已经很逆天了…
“周时纯,闲话少说,你把自己的想法大概说一遍。为何你认为王婉琳的想法不切实际。”朱由校严肃地问道。
周时纯将手中信纸恭敬地递到傅山手中。回到厅中站正,咽了几口唾沫,润了润干燥的嗓子道:“皇上,小的认为,不仅王婉琳的想法不切实际,就连皇上颁布的逐渐解除奴籍之法,也属于操之过急之举。”
熊廷弼和孙元化顿时面露不快之色,皇上颁布的逐步废除奴籍的想法及具体方案,是两人按照《明律》细细推敲而来,朝堂中的那帮老夫子,绝对找不到任何漏洞。眼前这个小小胥吏,竟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哼,胥吏之徒,终究上不得台面。
见皇上不置可否,两位大人眼神不善,傅山若有所思,周时纯心里也有些慌了。明朝官场之中,胥吏本就与上官关系紧张。胥吏用各种阴招坑上官屡见不鲜,上官下死手惩治胥吏更是官场常态。如今眼见得罪了上官,周时纯也有些脑袋懵圈,不知如何是好。
朱由校接过周时纯所写文章,大致看了一下道。“周时纯,朕说过,你可以出言百无禁忌,朕赐你无罪。”
周时纯举起衣袖,轻轻擦了擦额头颈间的冷汗,深吸一口气后拱手道:“皇上,两位大人。小的以为,废除奴籍和贱民归良,其首要并不在朝廷颁布多少诏令,而是在于朝廷是否有能力提供足够的粮食和钱帛,令其自食其力方为解决之道。余者,不足论。”
此言落地,屋内寂静一片。
孙元化和熊廷弼面有怒色,眼角不停跳动:你说的方法谁都知道。可如今朝廷用度艰难,难道为了区区奴隶和贱民,又要增税?这竖子是要大明内乱啊,其心可诛;
朱由校面无表情,手里不停转动鹅毛笔:为奴隶和贱民提供粮食和钱帛?谁又为皇帝筹集这笔钱呢?你的想法很好,可是朝廷目前办不到啊。
“皇上,二位大人,小的还有一策在此。”周时纯说罢,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扎着红色布条的信卷,恭敬地递到傅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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