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颜显屏背着曹秀林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曹秀林依然没有回答,但他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颜思成把一大笔辛辛苦苦积攒的银子这样大手笔丢在华美购买军械,就是一次极其不合理而且非常败家的行为,而他曹秀林作为颜思成的心腹幕僚,作为大员宣慰司的得力官员,显然在这件事上还不如远在华美的颜显屏认真操心。
“怎的?不好说吧?那我还可告知一事,也许你不知情,也许你一清二楚!”颜显屏一甩裙摆,几步走到一边的餐厅酒架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封电文,直接拍到了曹秀林的身前,“看看你等做的好事!居然暗中和郑芝龙往来,将大员的军械大炮偷偷卖给郑家,以换取郑家日本贸易让步。放外面来看,人家还以为我八叔多么有能耐,能抛开华美,让郑家低头让步,让颜家大涨面子,有办大事的气魄手腕!这是谁出的歪主意。真是荒唐之极!”
“啊……这……下官确实不知有此事!只是同知大人所言,大员军械陈旧,正该汰换新装,故有此军械采买之举。”曹秀林低着头为自己辩解着,颜显屏刚才所说的东西,他完全就不知情。
“汰换军械?就在三年前,大员还购进了数千支步铳和几十门大炮,何来陈旧?你当亚洲情报司都和大明衙役一样酒囊饭袋吗?你自己看看上面写的什么,去年我八叔就偷偷转卖了三千多支步铳、十几门大炮给郑芝龙。为优先供给大明朝廷军械单子。他郑芝龙这些年从华美采买军械,不过限在一千支而已,价钱也远比大员为高!好一个颜、郑两家表面不共戴天,暗中唇齿相依。拿着百姓辛辛苦苦的赋税和跑海子弟的心血,就去换日本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海货,饱一人之私!”
“我和夫君当年不远万里前往大明东海调停纷争,在大员颜家心里担了个偏袒郑家的口实。就想着为颜家能保下一方乐土,让迁居大员的百姓安稳度日,能够自强一方。富足安乐。大员一家之业,支撑孤岛民生,有华美鼎力扶持,年入也不过一百万两银子,到头来,还是自己人在争权夺利、自拆基业!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让大明朝廷一举剿灭来得痛快!”
“郑家当年就是利用大员内斗,在朝廷使尽谗言,勾结西夷,差点毁掉大员上下。如今还不知悔改,又起波折,甚或瞒着七爷爷勾结郑家虚营假业,骗取人心,这里面的苦头还没吃够吗?!”
颜显屏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通,到最后已经满脸通红,气呼呼地坐回了位置上。
曹秀林没有反驳一句,因为此时他脑子里已经全炸了。
“你和我八叔一见如故,你为他出谋划策,又何时把大员百姓放在心里了?为了帮我八叔从四叔手里捞过一个大员宣慰使的位置,巴结华美国府在前,试探颜显风在后。大笔财物挥霍,海量军械采买,又背地里偷卖于他人,你让我如何面对当年战死在大明东海的颜家子弟和华美海军官兵,如何去面对逝去的七爷爷!”
说着说着,颜显屏又有点怒了,全身都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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