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梁,哪个稍有权势和钱财的男子不是三妻四妾?他夏知秋自己是个例外,不能要求别人也像他这样。他只娶秋氏一妻,哪怕她无子也不曾起过纳妾的心思,那是因为他与秋氏情投意合,有了她,眼里心里就像是再也容不下旁人一样。他知道自己在那些三妻四妾的同僚眼中是个奇葩,但他心意着实如此,对此很是坦然。再放眼北梁,像秋君霖这种位高权重又深得圣恩的人,有个十几房小妾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只是他不好女色,一直不曾纳过妾,如今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女子,纳入府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就是其妻也不能说些什么,等等,难道是……
夏知秋问道:“是嫂子那边不同意?”冯氏有些爱吃醋,他是知道的。
秋君霖摇了摇头,“此事我还未跟她提及。”
他还没跟冯氏说。他对冯氏的感觉,说来有些复杂。当年他父亲战死沙场,留下他和年幼的妹妹,在他十二岁开始,母亲便开始留意定安城内的女眷了,等到了他十六岁的时候,母亲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张罗起他的亲事来了,整日念叨着秋家子嗣单薄,希望他能早日成家,为秋家传宗接代。
当时城中适龄又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他都见过了,好不容易与一个林晚容看对了眼,谁知林晚容又出了那等事,再后来,冯氏就出现了,他母亲尤其喜欢冯氏,曾带来给他见过几次。
冯氏大方得体,他也没什么意见,唯一不满的是她的家世,冯氏的父亲是当朝冯太师,权倾朝野,她大姐又于不久前嫁入宫中,颇受圣上宠爱,再看他自己,手握兵符,若真同冯家联姻,他怕会引起圣上的忌惮,偏偏母亲又很喜欢冯氏。
不过这事,要是冯氏不喜欢他,不就解决了吗?那日他约了冯氏在亭中相见,想同她说清楚,谁知道不小心踩到了冯氏的裙摆,也不知他们太师府是在哪家做的衣裳,冯氏一摔衣裳裂了一大片,夏日衣裳本就轻薄,半个背都叫他瞧见了,他咬了咬牙,就这么负责任了。
婚后次年,冯氏便生下了独子,母亲欢喜得紧,他也觉得像是了了心头一件大事,终于传宗接代了,像是完成了一种使命。成婚后,冯氏很是能干,孝顺母亲,将偌大的护国公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二人相敬如宾。虽然冯氏也有些一些小脾气,比如爱吃醋,有时他和别的夫人打一下招呼,她便有些不对劲了,不过女人总是有些小脾气的,那他就依着她,没事绝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因为他觉得自己确实也不好女色,至少这些年来没对什么女人心动过,直到遇到她,他忽然就懂了什么叫怦然心动。
他第一次注意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他,当时他只觉得她个头虽小,却很是能干,将医所打理得井井有条,也将受伤的将士们照顾得无微不至,是个细心之人。
“你叫什么名字?”他去看望受伤的将士时,随口问了她一句。
她抬起头来,白净的脸有些紧张,“木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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