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临州城家家户户掌了灯。
白天里熙攘非常的城东码头上，人群退去，货物入仓。此刻带着一丝丝的荒凉。偶尔传来一两声更者的梆子，清脆悦耳。
这里是临州城最大的贸易口岸之一，走水路的商贾在这里卸下货物，再从陆路运往中原各处。晚间水浅道窄，船只堆砌，照明不变，则鲜有大型商船航行，就连渔船也都归巢了。有时会有桅杆上挂着油灯的乌篷客船打从远处来，在狭隘的水道上缓慢行驶。不过，今晚显然没有那样着急的旅客。
还有两天方到十五，月亮像个豁口的圆盘挂在云上，把水面照的一片苍白。一艘艘渔船如水中的浮叶，沿着码头岸边一字排开，延绵数里长。与之呼应的是岸上的错落有序的姊妹矮屋。灯火幽暗，斑斑点点，犹如一双双成群猎犬的眼睛。
这里是一片贫民窟，矮屋多为当地渔民的居所，两两相连，故称‘姊妹’。
所有矮屋几乎遵照一个模子。夯土墙，茅草盖，小宅门，四下透风，隔墙有耳。为了防雨，屋顶上至多加一层沾了鱼油的帆布。宽窄巷子，静谧曲折，分隔着几片矮屋群。
晚归的渔民挽裤腿，拎着鞋，光着脚，扛着长杆，长杆上挂着破鱼网，走进了巷子，各投家门。
渔民王少武走走停停，左手提着个竹编鱼篓子，右手拎了一个酒葫芦，边闻着怀里烧鸡的香味，边美美的哼着小曲，独自朝家走去。
月光洒在了窄巷子里，地上附了一层霜。
他抬头看见天上的皎月以及伸手就能摸到的屋檐，想起家徒四壁的生活轨迹，甚是苦闷。于是拔开葫芦嘴儿，灌了一口，烧酒沿着喉咙咕噜噜到胃里，辣味从下翻上来，令他禁不住打了个颤，嘶嘶的吸了几口粗气，诗兴大发，于是作了一首
皎皎白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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